白筱筱任由他禁錮著,沒有掙扎,也沒有動容。
「我累了,陸瑾川。」
「孩子的撫養權,我不和你爭了,我相信你能照顧好他們,我不想再和你繼續糾纏下去了,也不想再過有你的生活了,真的不想。」
陸瑾川不敢自信的搖著頭,雙眼猩紅,像個被遺棄的孩子。
「白筱筱,你這是在拋夫棄子。」
白筱筱狠心開口:「陸瑾川,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
陸瑾川雙手死死按住她的雙肩,身體抑制不住的發抖,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筱筱,我不鬧了,也不跟你吵了,你別不要我好不好?我TM的還在生著病呢。」
「你想想我們的孩子,肩膀是不是很痛,你打我,我都受著,筱筱,你不喜歡的,我改,我真的會改的……」
陸瑾川開始語無倫次,潰不成軍。
白筱筱輕輕推開他的手,目光望向窗外。
「陸瑾川,兩個人在一起不是互相傷害的。」
白筱筱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用這麼極端的方式去傷他,除非是被逼著沒辦法。
「就像我肩膀上的傷疤,我打你,它就不痛了嗎?我打你,那道疤痕就會消了嗎?」
陸瑾川拼命克制著瀕臨崩潰的情緒,艱澀出聲:
「我真的是不記得了,我不是有意要傷害你的。」
白筱筱靜靜看著他,陸瑾川這種桀驁不馴的性子是刻在骨子裡的。哪怕他為她拼命、為她低頭,所有的付出和挽回,都帶著極強的占有欲與目的性。
即使他們真的在一起了,以後也會爆發出更大的矛盾。
陸瑾川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嗓音嘶啞:
「筱筱,你就這麼恨我嗎?恨到一輩子都不肯原諒?」
白筱筱嘆了口氣:
「恨一個人太累了,我不恨你了。」
不恨,亦不愛。
他瞬間懂了。
陸瑾川突然低頭,吻上她的唇,倉促、用力,像是想把最後一點溫存刻進骨髓里。
片刻後,他鬆開手,推開車門下車。
彎腰撿起被扔在積水裡的手機從車窗遞進來。
「不管你信不信,我愛你,一直都愛著。」
說完,後退一步,陸瑾川選擇尊重白筱筱的決定。
車窗緩緩升起,車子緩緩駛離。
陸瑾川一臉落寞地站在原地。
經過了陸瑾川這次失憶,白筱筱看清了他們兩人的差距,也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所有的改變和付出,都帶著目的性,這些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
別人都說她心狠,有時連她自己也會這麼覺得。
陸瑾川依舊站在雨中,眼睜睜地看著車子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路口。
陸瑾川覺得自己的心已經痛到了麻木。
身體有些搖搖欲墜,頭也開始變得一陣陣疼。
最後再也支撐不住,轟然栽倒在地上。
「陸先生!」
急促的剎車聲響起,周凱從車上衝下來,快步跑到他跟前。
陸瑾川仰面躺在地上,任由暴雨沖刷著他。
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一塊,疼得他蜷縮起身體,青筋爬滿手臂。
他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低聲呢喃著:
「筱筱……我好疼……」
周凱急忙將人扶起,一臉自責。
「陸先生,你堅持下,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周凱背起陸瑾川,幾乎是用跑的:「對不起,陸先生,我剛才不應該擅自離開。」
陸瑾川靠坐在後排座位上,接過周凱遞過來的藥服了下去。
手機屏幕亮起,是白筱筱的來電。
周凱拿著手機,猶豫著看向后座的人。
「陸先生,是白小姐的電話。」
陸瑾川閉著眼,臉色慘白,聲音沙啞無力。
「不接。」
淚水混著雨水,無聲從眼角滑落。
陸瑾川咬著牙,原來,她想要的幸福,從來都不是他。
可他所有的人生規劃里,唯獨只剩她。
—————
傍晚六點半,狂風暴雨終於停了
裴逸與江辭優兩人一起走出盛錦集團辦公大樓。
江辭優低頭查看打車軟體,下班晚高峰短時間根本打不到車。
身旁的裴逸側眸朝他這邊看了幾眼,眸光有些深。
「今天沒開車?」
江辭優沒抬頭,嗯了一聲。
她的車最近送去門店保養了,這幾天都是打車來上班。
「我送你回去。」裴逸說。
江辭優下意識拒絕:「不用麻煩……」
「現在是下班時間,我不是你的老闆。」
裴逸微微俯身,視線與她平齊:
「就算做不成戀人,我們也可以是普通朋友,不是嗎?」
江辭優微微一怔。
上午還為了她衝冠一怒,現在又是普通朋友了?
「作為普通朋友,送你一程,也沒什麼吧。當然,你若是不願意,我也不勉強。」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推辭反倒顯得有些矯情了。
江辭優收起手機:
「那就多謝裴總了。」
她坐進副駕,準備扣上安全帶,一隻溫熱的手掌已然先一步伸過來。
咔噠一聲,安全帶扣上。
裴逸並未立刻退回駕駛位,整個人彎身過來,兩人距離很近,甚至還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質冷香。
江辭優背脊貼著座椅,退無可退,只能微微斂眸。
耳邊傳來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
「我的靠近,讓你很排斥?」
裴逸整個人垮了下來,像蔫了吧唧的茄子。
車廂陷入一片安靜,直到車子停在江辭優的小區樓下。
江辭優解開安全帶,正要推門下車,手腕忽然被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攥住。
江辭優沒有掙扎,靜靜坐在原位,沒回頭看他。
裴逸手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腕的肌膚,嗓音低沉乾澀。
「我送你上樓。」
「不用了。」
江辭優緩緩回頭,唇角噙著一抹微笑。
「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這樣不合適,裴總。」
看見男人錯愕的表情,江辭優嘴角微勾,而後開門下車,只留給他一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