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浵被蒼白突如其來的反抗弄懵了。
她僵在原地,保持著伸手遞飯盒的姿勢,一動不動。
胸口被砸中的地方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蒼白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近乎本能的排斥。
溫熱的湯汁順著襯衫布料滲透進來,冰冷而粘膩。念浵的臉上還沾著飯粒,頭髮也亂了,整個人像一隻被暴雨淋透不知所措的小狗。
......
「啊...啊哈哈...」
念浵看著蒼白,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
蒼白她...她從前不是這樣的...
念浵不知道為什麼蒼白會對自己有那麼大的惡意。
初始好感度也低的可怕。
明明...明明上一次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厭惡自己呢。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念浵搞不明白...
她想不通那麼多。
她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是npc的蒼白會與上一次攻略的時候相差那麼大,不明白為什麼上一次成功拿下蒼白好感度的方法如今會遭到如此的反噬。
念浵只知道蒼白已經不再喜歡自己了。
真是的...自己怎麼這麼笨啊。
「對...對不起啊...小白...」念浵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極力壓制的哽咽,「我...我又搞砸了...是不是?」
少女緩緩抬起頭,臉上還沾著油漬和飯粒,原本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蒙上了一層厚重的水霧,通紅一片。淚水在眼眶裡瘋狂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白毛少女蹲下身去,用手掌去攏那些潑灑出來已經沾了灰塵的飯菜,油漬弄髒了她的手指和校服袖口,她也毫不在意。
「對不起,我會收拾乾淨的,可以不要討厭我嗎?」
念浵低著頭,聲音悶悶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像個做錯事被罰的孩子,卑微得令人窒息。
強烈的煩躁和無力感攫住了蒼白。
為什麼?為什麼還不走?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為什麼要做出這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逆來順受的樣子,難道是想要讓自己產生同情心嗎?
那都是自己已經用爛了的招數。
「真煩人啊。」
對於蒼白來說,真正的失望大概是...
你對我來說仍然很特別。
我仍然很在乎你。
我們一起經歷過的每件事我都歷歷在目。
可我已經無法忍受跟你在同一片空間裡。
我甚至仍然會為了你說的話而難過,傷心,痛苦,卻已經不會抱著憧憬盼望著你會改變。
臨到最后蒼白對念浵也只剩下一句話。
「就到這裡吧。」
蒼白不知道為什麼已經回到原來世界的攻略者會再一次出現在這裡,也不知道這傢伙到底還有什麼臉面能若無其事的接觸自己。
「唉...」
蒼白知道自己是趕不走這個笨狗的。
蒼白收拾好自己的飯盒,不再看蹲在埋頭收拾的念浵。
「你不要再找我了。」
說完,蒼白便轉身離開。
而身後。
那隻白毛大狗狗紅著一雙眼,呆呆地望著少女單薄的背影。
「蒼白...」念浵帶著哭腔開口。
蒼白蹙緊眉頭,控制自己不去看身後的少女。
「你是不是還記得什麼...」
「嘛~」
「不論你記不記得。」
「我從未奢望你能再一次愛我
我從未奢望你會有理由再愛我
我也從未認為
我自己能夠在再一次得到你的愛慕
對我來說
上天能賜予我一個機會再去愛你
就應該心懷感激了
我不在乎你如何對待我
我放棄了你會回報我的期待
我接受這份徒勞且卑微的現實
我選擇無條件的沉淪其中」
「所以...我會一直堅持下去的。」
蒼白沒有為少女停留腳步。
她不是一個喜歡翻舊帳清算的人。
再說了,選擇回到原本的家也無可厚非。
但覆水難收。
關係可以和好,但和好如初卻太難。
「隨你。」
蒼白加快了腳步,留下了暗自神傷的少女,她才不是倉皇逃跑,也絕對不是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與念浵的種種過往。
少女一路快步走著,直到回到喧鬧的教室,在屬於自己的角落位置坐下,才鬆了口氣。
午休時間將盡,同學們三三兩兩地回到座位,聊天的、補作業的、打鬧的,這些日常的喧囂像一層薄膜,將她與剛才那個充滿窒息感的空間隔離開來。
蒼白嘆了一口氣。
那個雜草叢生的地方一般都是只有自己才會去,本來是屬於自己的淨土的。
結果好好的午休就這樣被煩人的傢伙全都搞砸了。
【檢測到宿主對攻略者念浵好感度提高,當前好感度:-2】
蒼白:?
提高了?
開什麼玩笑!
「荒謬。」
蒼白肯定自己現在還是無比厭惡那條狗狗。
只不過...
可能也就僅限於能控制住殺了她的衝動吧。
【只要是宿主對攻略者的好感度達到80後,被攻略者親手殺掉就可以了,宿主何不試一試提升自己對攻略者念浵的好感度。】
【本系統並不認為攻略者晴雪當前的狀態會綁定宿主為攻略對象。】
「不可能,要我提高對那傢伙的好感度?這輩子不可能。」
蒼白直接在腦海中否定了系統的提議。
【宿主的專屬劇情進展緩慢,若無法組建樂隊,宿主將會面臨系統的懲罰。】
蒼白討厭被別人指手畫腳,哪怕是系統也一樣。
而且她不認為晴雪不綁定自己。
而此刻,晴雪也剛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少女的視線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蒼白,但在與蒼白冰冷的目光接觸的瞬間,立刻像受驚的小鹿般慌亂地移開,迅速低下頭。
知道自己現在算是喪門星,主動勾搭晴雪的話會導致她也被人欺負的,蒼白也識趣的沒有搭話。
努力的不再去想念浵和事情,蒼白不得不開始放空大腦胡思亂想。
也不知道念浵會不會樂器啊。
最好是鼓手什麼的最好了。
正在蒼白思索著怎麼才能逼著晴雪學一門樂器的時候。
班主任推門進來了。
教室里嘈雜的聲浪迅速低了下去。
同學們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原本喧鬧的空間裡只剩下桌椅挪動的細碎聲響。
班主任站上講台,扶了扶眼鏡,環視一圈,手裡拿著一疊批改好的試卷。「上午的隨堂測驗,成績出來了。總體來說,難度不小,但也有一部分同學考的很不錯。」
一個個名字和分數被念出。
有人小聲歡呼,有人唉聲嘆氣,有人緊張地攥著衣角。
蒼白面無表情地聽著,她對成績向來沒有太多期待,維持在一個中庸的水平,不惹眼,不落後就行了。
「本次考試的第一名是....」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晴雪!」
蒼白:?
「這麼難的卷子,晴雪同學可是考了滿分!」
不是...
這姐妹,拿到答案了不知道改幾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