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裡,我教蒼白怎麼用槍,教她瞄準射擊,運動射擊。
我的眼光果然不錯。
女孩學的很快。
從一開始拿著槍手都要發抖,需要我親自拖著她的手,到最後的百發百中,僅僅只用了一個月。
近身格鬥,武器使用,偵查與反偵察,槍械使用...
我把我的畢生所學都毫無保留的教給的蒼白。
這些本不應該是一個年輕可愛的女高中生應該學習的東西。
但我沒有時間了。
我有預感。
命運就快要追上我們這一對苦命鴛鴦了。
某一天,我突然發現自己拿著木棒的手居然在發抖。
女孩側身躲過我揮出的木棒,閃著寒光的尖刀直接抵住我的脖頸。
只要在前進一步,我就會失去生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蒼白的笑容綻放,明媚而閃耀。
「雨曦姐姐,我終於贏了。」
我愣了一瞬後扔掉手中的木棒,一把抱住了我的女孩。
「哈哈哈哈!」
我笑得放肆,笑得流出了眼淚,笑得那樣明媚。
或許,或許蒼白真的能夠拜託劇情,真的能夠拜託那些可惡的攻略者。
「蒼白,去吧,去戰勝命運吧。」
我相信她,就像相信我自己那樣。
系統說,我把她照顧和保護的很好。
但是沒用。
【攻略者是蒼白之前的同學,對蒼白一見鍾情,一周後,就是她攻略的期限,王子一定會從惡龍手中救出公主。】
對此,我不予評價。
但我對蒼白有信心。
————
一周後,我將蒼白層層封鎖在我的家中。
我是黑幫千金,全副武裝的暴徒們將我的家圍的水泄不通。
層層疊疊的圍牆和機關將我的家真正變成了一座危險碉堡。
我輕輕的握住了蒼白的小手,而蒼白也同樣回握住了我的手。
「緊張嗎?」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臥室里響起,比我想像的要輕。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只有床頭一盞昏黃的小夜燈,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將我們相握的手映照出朦朧的輪廓。
蒼白的手指在我掌心微微蜷縮了一下,卻沒有抽離。
她抬起眼,那雙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愈發深邃的猩紅眼眸充滿了自信和驕傲。
「我可是打敗了雨曦姐的人啊,怎麼可能遇到什麼危險。」
我好像有些喜歡可愛的事物了。
看著她眼中那份被我親手打磨出混合著稚嫩與銳利的自信光芒,我的內心軟的一塌糊塗。
我可能已經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女了。
「對啊,你只要好好的,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就和你一起組建樂隊,我們一定會是最閃耀的星星。」
蒼白對我甜甜的笑著。
「雨曦姐,如果真的有人要對我強制愛的話,我一定會打爆她的狗頭。」
聽著之前那個怯生生的女孩說著這麼彪悍的話語,我由衷的感到欣慰。
我們就這樣握著手等待著命運。
時間像是被拉長的糖絲,緩慢流淌,卻又仿佛凝固在指尖相觸的這一點。
我能聽到自己平穩的呼吸,能聽到她同樣放輕的心跳,能聽到窗外遙遠模糊屬於這座沉睡城市的微弱底噪,以及這座堡壘自身的嗡鳴。
攻略者也是有攻略期限的。
超過期限的話,攻略就算是失敗。
所以我和蒼白都在靜靜的等待那個時刻。
等待那個被系統標註如同死刑執行日般的「一周」期限,在今晚的某個時刻走向終點。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煎熬。
我們的手緊緊相握,相互傳遞勇氣。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明明門窗都緊緊的閉合。
卻還是有一陣風毫無徵兆的吹過。
所有的電燈瞬間熄滅。
「?!」
我和蒼白同時身體一僵,緊握的手不約而同地收緊!
「保鏢!」
「人呢!快保護蒼白!」
不,不對。
我的手突然變得空落落的。
當我的保鏢們打開手電,拉開了備用電源。
我的身旁已經空無一物。
一切的一切都像緊握的流沙,像試圖掬起的月光,像一場在指尖驚醒的噩夢。
我瘋了一般的吼道:「快去找!」
「快去找蒼白!」
我知道...這是那個攻略者的手段。
她一定是不斷的積攢積分,最後的時刻兌換奇蹟。
我一把奪過保鏢身上的長刀,狠狠地劈砍在面前的桌子上。
實木桌子應聲斷裂。
巨大的推背感將我凌辱的體無完膚。
我們終於還是被命運追上了。
它一直在那裡,像俯瞰螻蟻的神祇,看著我們在它的掌心裡,上演著一出可悲又可笑的反抗戲碼。
而現在,戲看夠了,它輕輕合攏了手掌。
這時,一個少女優雅的從我的大門走入。
是誰放她進來的?!
她想我鞠躬行禮,禮貌的開口。
「蒼白小姐被歹徒綁架了,而能夠拯救她的人只有攻略者。」
少女的周深都散發著聖潔的光暈,臉上的五官看不真切。
她步伐輕盈,姿態優雅,活脫脫像是從聖經中走出來的天使。
她高傲的揚起頭顱。
「恕我直言,這個世上再也找不到比攻略者更愛蒼白的人,只有我才能給她幸福。」
可惡。
我的臉上始終帶著微笑,我想...我應該不是真的想笑。
這個人真是好大的膽子。
居然敢在這個時候找上我說這種話。
我提著手中的刀緩緩向著光團女靠近。
「不可以啊!大小姐!」
我的部下們居然齊刷刷的跪倒一片。
這一幕著實讓我有些瞳孔地震。
所有的西裝暴整齊劃一的下跪磕頭,隨後異口同聲。
「只有攻略者能夠拯救蒼白小姐,請大小姐成全!」
聲音在空曠的控制室和走廊里迴蕩,他們跪伏在地,額頭觸地,背脊彎曲成虔誠的弧度,一遍遍重複著這句話。
滿屋子黑壓壓的暴徒,竟無一人聽我指揮。
我的部下,我的人,跪了一地,求我「成全」另一個人去「拯救」我的女孩。
我又笑了起來。
真是好笑啊。
「玩不起是吧...」
沒有人聽到我在低語什麼。
我的眼神掃過每一張熟悉,此刻卻陌生得令人作嘔的面孔。
「好啊。」
「好的很啊,你們。」
......
我殺光了所有人。
從房間裡出來時,我整個人如同血池中爬出來的惡鬼。
尚帶餘溫的血漿浸透了我的發梢,順著額角滑下,最終滴落在我已然被染成暗紅色的衣裙之上,暈開一朵朵黑色的花。
血液將我的笑容勾勒的妖媚動人。
世界安靜了。
我就這樣提著刀走到了大街上。
我想。
我的精神可能早就不正常了吧。
但我並不打算放棄希望。
我知道。
就算攻略者攻略失敗了直接也會重啟。
我知道,我還有一次機會。
我知道這次輪迴的目的就是教會蒼白反抗。
我知道我就算現在救出了蒼白也改變不了她會繼續輪迴被攻略者攻略的命運。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我都知道。
可如果我不去的話。
她會多麼失望啊。
她會多害怕啊。
她會不會哭。
會不會變回那個遇到危險就智慧哭唧唧的小哭包。
我不能拋棄她。
我不能。
這樣子和那些攻略者有什麼區別。
我還是找到了蒼白被綁架的地方。
是哪個攻略者託付系統告訴我的。
說是想讓我知道我才是那個失敗者。
真正的攻略者只有她一個。
路上的所有人都仿佛中魔一般湊過來推搡拉扯我。
我面無表情的砍死了所有來拉我的人。
無論是誰。
「你不能。」
「攻略者才能」
「你改變不了。」
我聽夠了,我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我知道。
我才是童話中的惡龍。
綁架囚禁了公主。
但是無所謂
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