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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喜得麟兒

2026-09-09 00:22:44 作者: 躍南山

  產殿內外,宮人們端水、遞帕、煎藥,忙得腳不沾地。

  姚清婼的呼痛聲一聲弱過一聲,最後幾乎連叫喊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喘息的力氣。

  這幾個月來,她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先是茶飯不思,味同嚼蠟,後來胎動漸漸頻繁起來,不分晝夜地又蹬又踹,有時都能看到肚皮上印出小腳丫的形狀。

  她才十八歲,那種感覺奇妙又陌生,駱毅也時常湊過來摸摸她的孕腹,有時俯身親一親,眉眼間全是歡喜。

  她一度覺得自己太幸運了,儘管她忘了從前,可駱毅對自己的寵愛,是真的。

  魏行之帶著太醫院的人守在屏風之後,期間診了脈,心裡便安定了大半,皇后娘娘底子好,即便早生了些時日,胎象也穩當,沒有大礙。

  子時二刻,產殿裡終於傳出一聲響亮的嬰啼。




  片刻後,產婆抱著一個襁褓走了出來,跪拜在地,笑得眼睛眉毛擠在一起:「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皇后娘娘誕下一位皇子,龍裔康健……」

  滿殿宮人齊齊跪拜:「恭喜陛下喜得麟兒!」

  駱毅伸手接過襁褓,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眉眼像極了姚清婼,鼻尖秀氣,唇瓣小巧,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簡直就是復刻出來的。

  此刻這雙眼睛竟在微微睜著,好奇地打量著周遭,初生嬰孩睜眼,他也是頭一回見,只覺得那眼底澄澈,亮若晨星。

  他心頭一熱,這才想起來什麼,猛地抬頭急問:「皇后呢?她怎樣了?」

  產婆連忙回道:「娘娘一切安好,只是太累了,已經睡著了。」

  駱毅點了點頭,將孩子交給乳母,吩咐太醫院務必用最好的藥材替皇后調理身子,儘快恢復。

  產殿內,皇帝本是不能入內的,淮安上前想攔,駱毅一擺手,徑直走了進去。

  血腥氣還沒散盡,屏風後面幾個宮婢正在伺候擦洗,見皇帝進來,皆是一驚,慌忙跪拜。

  駱毅沒有理會,徑直走到榻旁,俯下身,姚清婼累得已經昏睡過去,臉色蒼白,鬢髮被汗濡濕,貼在頰邊。

  他伸出手,輕輕拂開那縷碎發,低頭在她額頭、唇瓣上落下一吻。

  他不會後悔。

  如果沒有強制抹去她的記憶,他們不會有如今的安穩。

  他希望她的身子儘快養好,他們還要有更多的孩子。

  一夜過去,姚清婼被抬回了紫宸宮。

  偏殿裡,小皇子有專門的乳母和教養嬤嬤照料,一應俱全。

  

  ……

  而康王府內,陳錦瑟一夜未眠。

  她早就知道駱瑄做的那些事,也知道父親參與其中。

  這半年來,她不是沒有勸過,可駱瑄的野心,她根本管不了。

  如今東窗事發,父親獲罪,駱瑄被貶,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一夜,她一直想去見駱瑄,可莫迪擋在靜舒院門前,只說王爺需要安靜。

  天色大亮,她再也等不下去了,再次往靜舒院走去。

  小禾拿著披風追在後面,心疼地看著主子的背影。

  這一次,莫迪再次攔在門前。

  陳錦瑟什麼都不顧了,聲音陡然拔高:「放肆!我是王妃,我要見王爺,再敢阻攔,本王妃便以家法懲處!」

  莫迪垂著眼,終於側身讓開了路。

  陳錦瑟推門而入。

  駱瑄昨夜喝了很多酒,此刻聽到陳錦瑟的聲音,便起身披上一件月白寢衣,領口敞著,露出一片胸膛,半倚在床榻邊。

  雨柔慌忙從榻上坐起,錦被滑落,露出光滑白皙的肩頭。

  陳錦瑟只看了一眼,心頭便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和怒意,她抿了抿唇,壓住聲音:「你……先出去。」

  雨柔披上紗衣,走下床榻,跪拜道:「奴婢見過王妃。」

  陳錦瑟微微點頭:「先退下吧。」

  雨柔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

  駱瑄站起身,寢衣飄飄,他走到書案後坐下,帶著未消的醉意:「王妃一大早便闖入寢殿,到底為了何事?」


  陳錦瑟跟著走到書案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妾身的父親……他是在為王爺頂罪,不是嗎?王爺怎可坐視不理?」

  駱瑄抬眼看她,目光沉了下去:「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從他以此威脅本王開始,就該知道,早晚有這一天!如今,你倒開始念及什麼父女情深,你可還記得,當年,前太子獲罪,他因受牽累而被貶謫至那荒僻窮苦、舉目無蒼之地。

  你母親隨他在苦地里熬著,家中每一寸溫飽,幾乎都是她徹夜織布換來的。那樣的年月里,她一邊挨著苦,一邊把你辛苦帶大。可你父親呢?只顧著心疼侍妾,你母親最後一口力氣,也是耗在機杼上的,到死都沒能歇一歇。」

  他看向陳錦瑟,搖頭嘆息著,「這些,你都忘了?他何曾真正心疼過你,又何時真正在意過你母親?」

  陳錦瑟的手攥緊了衣擺,喉嚨發緊:「王爺如今對待妾身,不也如此?」

  駱瑄沉默了一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語氣緩下來,目光溫和:「此事之後,本王定會對你好生相待。往後你我夫妻互敬互愛,共育兒女。」

  他目光似投向窗外的天際,「陛下說星垂島物產豐饒,是個世外之地。本王願舍下這俗世的一切,與你往那海島之上,安度餘生……錦瑟,可好?」

  陳錦瑟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裡轉:「可妾身的父親……」

  「你父親,和本王,你總要選一個。」

  駱瑄打斷了她,聲音低下來,「此事,本王確實一時起了貪念,可自你嫁進王府那日起,本王何曾虧待過你?敬你、信你,將這偌大的王府全部交給你打理,你且想想,是與不是?」

  他伸出手,懸在半空,頓了頓,才緩緩落在她發頂,輕輕地撫了兩下。

  「一個月後,我們啟程。你……去準備準備吧!」

  陳錦瑟還想再問父親的事,可駱瑄的目光里,溫柔的眼底是強硬的不容拒絕。

  她終是沒敢再問,躬身一禮:「是,妾身告退。」

  她轉身走出去,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駱瑄站在書案旁,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揚聲喚道:「莫迪。」

  莫迪應聲而入:「王爺!」

  「半個月內,將地牢全部封死,包括偏殿的暗室,全部銷毀。還有……」

  駱瑄將手背在身後,摩挲著,「老夫人,派可靠的暗衛護送,先行前往星垂島去。三日後啟程。走之前,王府不得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莫迪躬身:「是,奴才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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