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然悠悠醒來,緩緩掀起眼皮又輕輕的閉上,緩了緩,睜開眼睛視線聚焦,感覺這一覺睡了好久。
腦子昏昏沉沉,她動了動身子想要起身,奈何身子沉重未動分毫,她深呼吸幾口氣。
胳膊肘蓄力撐在床上,卯足勁想要撐起身子,她眉頭輕蹙,沒想到如今的身體如此沉重。
借力的手都在顫抖,她咬緊牙關側過身子,半趴的姿勢,就這么小小的動作,額頭就已經溢出一層虛汗。
她胸口上下起伏跌宕,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身體各處都酸痛的厲害,隱隱還有些疼痛。
口乾舌燥,喉嚨像能噴火一般,發不出聲音,她看向不遠處桌面上的茶壺,咽了咽口水。
掀開被子,手扒拉著腿緩慢的移下地面,撐著床沿一點一點挪動身子,她俯在床沿心裡的無力感油然而生。
整個房間就她一個人,喝口水都費勁,她輕扯一下嘴角苦笑。
閉了閉眼,強打起精神,扶著床沿哆哆嗦嗦站起身子,她抬腿向前一步,腳下剛碰著地面。
突然腿腳一虛,砰的一聲,身子重重的栽倒在地。
胳膊肘與膝蓋磕在地面,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瞬間腦子都清醒了。
媽的,這是人幹的事?
一道白色身影突然破門而入。
看見那小孩摔倒在地,無力且堅毅的想要撐起身子又重重的摔倒在地。
神情不似從前那般冷靜,她快步走向顧安然身邊,蹲下身子打橫抱起。
顧安然還沒來得及看是誰,身體突然懸空,她心中一驚,呼吸急促,手緊緊抓住抱著自己的人,此時的她無力掙扎。
鼻尖聞到那股熟悉獨自盛開的清香,心下一松,腦袋靠在那人懷裡,莫名心安。
顧霜寒感受到柔軟無骨在她懷裡放鬆的人兒,心裡莫名升起一抹欣喜。
抱著她穩步走向床邊,彎下腰身,輕輕的放下,將枕頭枕在床沿邊,讓她靠的舒服些,拉過被子半蓋著。
柔聲說道:「你要做什麼?可以告訴我。」
顧安然將頭偏向一邊,她向來心高氣傲,不喜歡別人看到她脆弱的模樣。
可是聽見這麼溫柔的話語,似乎夾雜著一種關心的味道,心中湧出一抹酸處,委屈一觸即發,鼻子一酸。
眼淚不自覺的在眼眶打轉,她強壓這種情緒,儘量穩住聲線,聲音沙啞。
「想喝水。」
顧霜寒眼看那小孩微紅的眼眶,卻依舊倔強,強忍著,她內心有些不是滋味。
「好。」
她起身走向桌邊倒了一杯溫熱的水,走回床邊坐下,將茶杯舉在她唇邊,顧安然雙手顫微捧著,急促的喝了起來。
溫水流淌喉間,身子舒服多了,她緩和了此刻的情緒,抬眼欲開口。
「謝...」
謝謝還沒說完,目光卻猛地一滯,呆住了,腦子空了一瞬。
顧霜寒居然沒戴面具,此時容顏赤裸裸的暴露在她眼前。
五官嬌艷,一雙杏眸清冷朦朧,皓齒朱唇,像是神話故事裡的狐狸精,下一秒就能把人生吞活剝了。
一襲純白色薄衫完美結合,配上她那張無可挑剔的妖艷臉龐,冷清的往那兒一坐,就像在勾人。
顧安然的眼睛不可抑制的上下掃過她,連自己想說的話都忘了。
她此刻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形容詞。
這究竟是仙!還是妖!
是看到美人的驚艷,但沒有顧霜寒熟悉的那種令人厭惡的欲望。
像是在欣賞藝術品,乾淨到純粹。
「好看嗎。」
「好看。」
顧安然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口水擦擦。」
顧安然愣了愣,旋即回過神來,眼神飄忽轉向一邊,不自覺的摸了摸嘴角,還好沒有。
反應過來,才發現被戲弄了,她一臉懊惱,簡直無地自容。
開玩笑她怎麼可能會流口水,又不是豬八戒。
顧霜寒背過身嘴角微勾,她很滿意這樣的反應,放下茶杯,端起藥碗。
「把藥喝了。」
盯著她,眼神沒勻給別的一處。
恢復一如既往清冷的聲音,夾雜著淺淡的溫柔意味,酥酥麻麻的直入顧安然心口。
她怔住,聞見這充斥著苦澀的草藥味又沒辦法拒絕,只能被對方帶著走。
「哦。」
顧霜寒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湯藥,嬌艷的紅唇輕輕吹了吹,然後舉到顧安然唇邊。
顧安然眼神不受控制的欣賞那絕世容顏,張開嘴。
她突然覺得,就算眼下顧霜寒餵的是毒藥,她也喝的心甘情願。
她又有點擔心與好奇,她為什麼不戴面具?
這裡沒有別人嗎?
萬一被別人看到怎麼辦?
她只是睡了一覺是發生了什麼?
看到那呆滯如同提線木偶的人,顧霜寒突然勾了一下唇,好氣又好笑。
她不是怕苦嗎?
如今看著怎麼不像。
而且……
她忍無可忍冷聲說道:「你能不能把藥咽下去。」
顧安然嘴裡鼓囊囊的,含了一嘴的湯藥,看的入了神,後知後覺,她一口吞咽下去。
「咳咳咳……」
一時咽的太急,咳的上氣不接下氣,咳嗽急促扯疼了心口,眉頭一皺,捂著胸口,呼吸都紊亂了,神色痛苦。
顧霜寒無奈,放下藥碗,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上下撫過,讓她順順氣。
「喝藥都不專心,你在想什麼?」
顧安然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揉了揉心口,好不容易舒服了些。
差點咳的老命都沒了。
「沒有,沒想什麼。」
顧安然想著怎麼讓顧霜寒出去,自己待著,此刻看著那張臉著實無法喝藥,也無法專心。
話鋒一轉:「師尊,麻煩您老費心照顧弟子,您去休息吧,藥我自己慢慢喝,我想靜靜。」
顧霜寒眼神冷下去臉色明顯不悅。
「靜靜是誰?」
「是青樓里那兩個姑娘中的其中一個?」
顧安然張大嘴巴,僵硬的轉過頭,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顧霜寒。
不是,這什麼跟什麼?
她一個古人是怎麼能接上這種梗的?
「師尊,您多慮了。」
她突然想起來什麼,嘲諷一笑,一臉漫不經心。
「師尊與五城主難不成是在青樓約會?」
聽到這個顧霜寒眉頭微皺臉色更冷了,顧安然想起在青樓里看到兩人一併站在一處。
系統早就提醒了,她只是不願發現。
顧霜寒眼神兇狠瞪著她,顧安然毫不畏懼瞪回去。
兩人此時都有氣,大眼瞪小眼。
【若不是此時你身受重傷一定狠狠你揍一頓。】
【我如今身受重傷,你若揍我,我吐血給你看。】
片刻後。
兩人莫名很有默契的冷哼一聲,一人轉向一邊。
顧霜寒疾步走出了門重重的把門關上。
顧安然端起藥碗一口悶下,把碗向旁邊的小桌上重重一放。
怒火中燒的情況下也不覺得藥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