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霜寒心急如焚,向來清冷自持、處驚不變的她,在顧安然墜崖的那一刻蕩然無存,臉色煞白,精神恍惚。
已然無法做到再冷靜的思考任何事。
被兩人死死拉住,她更加心煩意亂。
眼神冷冽,怒吼道。
「放手!!!」
「砰!」
一股強大的內力將兩人震開。
看見那一閃而逝噬血般的眼神。
兩人無比震驚。
紫藍甚至被嚇了一大跳。
葉凡一怔。
他從未見過她如此慌亂過。
穩了穩心神,安撫道。
「你別衝動,難道你要隨她去了不成?」
紫藍小心翼翼的說道。
「是啊,三城主你別這麼衝動,若是讓顧姑娘知曉你如此不愛惜自己,她該多難過啊。」
兩人快速跑過去,硬著頭皮拉住她。
顧霜寒神情焦急,已經無法聽進去兩人任何的勸阻,語氣不善。
「我再說一次,放手!!!」
看見那殺人一樣的神情,紫藍壓抑著自己害怕的情緒,安慰道。
「而且我相信顧姑娘福大命大,命不該絕,說不準我們現在下去找,她還能有一線生機呢?」
這話猶如給了她一絲希望。
顧霜寒深呼吸一口氣,努力穩住情緒,混亂的腦子恢復了一些理智,喃喃自語。
「對,崖底。」
旋即。
掙脫兩人的鉗制,快速閃身朝著崖底飛奔而去。
兩人見狀。
對視一眼,也跟著一塊下去尋找。
顧霜寒運起輕功一路飛奔疾行。
她慌張的快速搜索著四周,極力想要尋找到那人的身影。
葉凡與紫藍在另一邊搜索著。
崖底荒無人煙,四周環繞著綠樹成蔭,全是懸崖峭壁,四下有不少白骨,還有各式各樣的武器散落一地。
想必是最近的武林人士遇險導致。
顧霜寒看到如此場景內心更加恐慌。
她再也忍不住,大聲喊道。
「顧安然!!!」
山澗迴蕩著她的聲音……
聽到這極度壓抑且顫抖的聲音。
葉凡、紫藍心尖一顫。
看見顧霜寒如此驚慌不安,自亂陣腳。
兩人一陣唏噓。
紫藍惋惜的嘆了一口氣。
「由此可見,顧安然在她心裡很重要。」
葉凡眼裡黯淡無光,閃過一絲心疼。
「若是找不到她,怕是她會瘋吧。」
紫藍:「她不是已經瘋了嗎。」
顧霜寒瘋狂的尋找著。
餘光瞥見一抹黑色身影。
猛然轉頭望去。
定睛一看。
正是那披風男子,她立即閃身過去。
只見那男子死相極慘,腦漿迸裂,身體各處傷痕累累,血肉模糊,全身骨骼已然斷裂,可唯獨偏偏不見那人的身影。
她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下來。
沒見著人,是不是代表著她還活著?
她忍不住這麼想。
兩人走過來,看見如此場景,也是有些不忍看,紫藍疑惑。
「怎麼就他一人,那顧姑娘去了何處?」
她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難不成是被野獸叼走了?」
這話一出。
顧霜寒一個眼神刺過去。
「你信不信我活剮了你。」
紫藍嚇了一跳。
一股危險氣息撲面而來,她莫名打了冷顫,後背汗毛都感受到了殺意。
葉凡見狀出來打圓場。
「她是胡亂猜測,莫要放在心上。」
「再說了,這周圍並沒有被野獸拖拽的痕跡,顯然並不是被野獸給叼走的。」
「你向來心細,如今是關心則亂。」
聽到這話。
顧霜寒理智慢慢迴旋。
是啊,向來心細的她,竟然忽略了這等細節,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喪失理智至此。
葉凡看她逐漸冷靜下來,繼續說道。
「從這麼高的懸崖上摔下來,十之八九是身受重傷,也許是被有心人給救了也不一定,總而言之肯定是沒死。」
紫藍再次開口說道。
「就算沒死,這麼高的懸崖上掉下來,估計也是半死不活,終身殘疾吧。」
不出意外。
顧霜寒又是一記眼刀。
這一下給葉凡都驚嚇到了。
他神情慌亂,小聲說道。
「姑奶奶啊。」
「你若是不想死,就閉嘴吧。」
紫藍這下安分了。
只因顧霜寒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讓她寒冷刺骨,頭皮發麻了。
別說紫藍被嚇的夠嗆,甚至一直在雷區反覆橫跳,顧霜寒都沒動手,已經算是天賜,不知道說她聰明還是傻。
就連葉凡都怕現在的顧霜寒,他心驚膽戰,生怕顧霜寒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
他輕咳一聲,小心翼翼的說道。
「咳,既然如此也算是福,不如我們先回去,再派人出來找找如何?」
事已至此,只能就此作罷。
在她轉身準備離開的一瞬間,哐當一聲,腳下似是踩到了什麼東西。
斂下眸子,定睛一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塊玉佩上面刻著顧字。
竟是顧安然腰間佩戴的玉佩。
伸出手掌運起內力,地上的玉佩瞬間被吸在手裡,看著玉佩上的字,緊緊攥住玉佩的手,指尖泛白,緩緩流出鮮紅的血液,她卻不知疼痛。
眼神晦暗不明。
每呼吸一次,心口處就痛一分。
內心湧出一陣又一陣的酸楚。
此刻她無比後悔,就應該將她拴在身邊,時時刻刻看著才對,否則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種滋味,她很不喜歡。
她盯著玉佩出神。
葉凡即使想上前阻止,卻不敢惹怒她。
兩人大氣不敢出,只能在一旁等著。
片刻。
顧霜寒,放出信號彈。
不一會。
出現一眾白羽城的弟子,動作整齊劃一齊齊行禮,聲音洪亮。
「見過三城主,五城主。」
顧霜寒失落的神情,在轉身的那一刻變的冰寒無比,壓抑著憤怒。
「所有人聽著,在此處全力搜索顧安然,一寸一寸的找,生要見人……」
她聲音顫抖著,心裡很不想說出那個字,深呼吸好幾口氣,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眾弟子看到自家三城主,如此瘋狂的模樣,心裡猛的一顫,神情驚恐,他們默默的咽了咽口水,等待著命令。
當再次睜開眼時。
顧霜寒眼眸腥紅,字眼從牙縫蹦出。
「召集所有人,全城搜捕!!!」
「務必要將顧安然給我帶回來!!」
眾人皆是一個激靈。
他們從未見過三城主如此瘋狂的一面,內心止不住的害怕,就連靈魂都在顫抖。
眾弟子們,齊聲喊道。
「是!!!」
他們一刻都不敢停留,生怕此刻激怒了顧霜寒,自己小命不保,快速的在此地搜索,又放出不少信號彈召集弟子們。
顧霜寒瘋狂的在四處思索,她害怕真的像紫藍說的那樣,若真是如此,她該怎麼辦?
她神情恍惚,精神已然無法冷靜下來,心裡更是慌亂無比,眼神猩紅,極力尋找著,甚至連草叢都不放過。
她不吃不喝不眠,從黑夜找到白日,又出白日找到黑夜,反覆尋找了三日,依舊毫無線索。
她很疲憊,不止是精神,身體上的每一寸都很疲憊,但她不想停下來,她不想……
握在手裡的玉佩,被她染上了一層鮮紅刺眼的鮮血,緩緩滴在草地上,手止不住的顫抖著。
兩人看見她如此模樣。
對視一眼。
紫藍:「你去勸勸啊,再這麼下去怕是會吃不消吧。」
葉凡眼裡滿是心疼。
但架不住心裡的害怕,他緩緩說道。
「我不敢。」
紫藍……
「我也不敢。」
兩人很默契的只能在一旁候著。
他們不是沒試過,只是顧霜寒幾乎對他們視而不見,絲毫不搭理。
第四日,依舊沒有任何蹤跡。
顧霜寒眼神漸漸黯淡下來。
她疲憊的閉上了眼,揉了揉太陽穴。
內心像是空了一塊,全身由內而外冰冷刺骨,失魂落魄的走了回去。
兩人一直在身後默默跟著,生怕她撐不住暈了過去。
三人回到墨漣居。
周懷陽與周景琛兩人。
神情焦急,如坐針氈。
看到三人回來,立即起身走過去。
周懷陽向三人身後望去,語氣疑惑。
「三師尊,五師尊,顧師妹呢?」
看著三人沉默不語。
看到顧霜寒手裡拿著一塊玉佩,手背上隱隱還有一些血跡。
周景琛眼神擔憂,語氣焦急。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還是三師尊派顧師妹去做別的什麼任務了?」
回答他們的依舊是沉默。
只見葉凡與紫藍有些難以啟齒。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顧霜寒。
顧霜寒疲憊的輕輕閉上眼眸。
旋即睜開,自顧自的上了樓。
兩兄弟看到自家三師尊如此模樣。
隱隱有些不安,他們從未見過三師尊這般失落,面上雖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孤傲,但此刻卻有些落寞,很是疲憊。
周景琛感覺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不然,三師尊肯定不會如此模樣。
他眼神哀求,問道。
「五師尊,紫藍到底發生了何事?」
「為何三師尊如此難過?」
他突然靈光一閃。
神情慌張,語氣急促。
「是不是顧師妹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倒是說話啊。」
葉凡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唉。」
「顧安然她在打鬥之時不慎墜崖,如今下落不明。」
這話一出。
兩人震驚不已。
周景琛更是如雷轟天,瞪大眼睛,身子止不住的向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