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然不知昏迷了多久。
意識漸漸回籠。
耳邊傳來唉聲嘆氣的聲音。
一道渾厚的男聲,聲如洪鐘的說道。
「大夫,我家小女如何了?」
那大夫聲音滄桑,緩緩說道。
「無事,大小姐只是脫力罷了,加上日夜兼程,勞累所致,真氣過度使用,導致的暈厥。」
「老夫開些藥貼,補補便可。」
「莊主莫要憂心。」
「多謝大夫。」
「承顏你送大夫出去。」
「是。」
「大夫請。」
一道少年聲音,鏗鏘有力的回應道。
送著大夫出了門。
聽到這。
顧安然心想著,這應該全來了吧。
她緩緩睜開眼。
中年男子眼神慈愛,語氣關心道。
「安然,你醒了,身子可有不適?」
一名少年激動的湊了過來,很是活潑。
「小妹,你感覺如何啊?」
「需要二哥給你做些吃食嗎?」
顧安然眼裡閃過一絲茫然。
她坐起身子,靠在床沿上。
定定的看著他們。
兩人七嘴八舌的說道。
「你可是嚇死我們了,你可知,你不慎墜崖這消息,可是把爹給嚇壞了。」
「大哥託了不少關係,尋找你的下落。」
「我們都不信你死了。」
「所以府上並沒有辦喪事。」
那中年男子一臉心疼。
「然兒啊,你到底去哪了?」
「你知不知道,我們很擔心你啊。」
顧安然沉默不語,打量著他們。
這位老伯,想必就是顧安然的爹了。
顧凌君五十來歲,他的臉龐線條分明,像是古樸的玉石,經過歲月的打磨而越發堅硬與光潔。
那兩道濃濃的劍眉下,是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像繁星一樣閃爍,透露出悠遠而堅定的目光。
跟她倒是長有幾分相似。
而那位少年男子年僅十八歲,就已經長得身材修長,面容俊美。他眉清目秀,鼻樑高挺,唇紅齒白,有著一雙明亮的眼睛。
他應該就是,顧安然的二哥了。
顧塵翎。
不一會。
送大夫出門的那名少年,走了進來,語氣激動道。
「小妹,你醒了。」
「我們大家都快急瘋了,滿世界的找你。」
「還有你師尊……」
「這事啊,鬧的滿城風雨,就連路邊的狗都知道了。」
這少年郎眼神秋波盼兮,渾身散發著一股英氣,他的眉眼間充滿著豪情壯志,仿佛一切困難都無所畏懼。
他就是老大,顧承顏。
聽到這。
顧安然心底一震,急切的問道。
「我師尊,她怎麼了?」
顧凌君臉色一垮,斥責道。
「你就只記得你師尊?」
「當年你不顧家人反對,也要死乞白賴的,追著顧霜寒上白羽城。」
「如今你墜崖失蹤,沒有想著你的家人,心心念念的就只有你師尊嗎?」
他一臉痛心疾首,壓抑著痛楚的模樣。
「你失蹤這些日子,我們是怎麼過的?」
「方才,我和你二哥跟你說了那麼多的話,你愣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你大哥一提到顧霜寒,你就急成這個樣子?」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們這些家人,放在心上啊。」
他恨鐵不成鋼的繼續說道。
「依我看,你墜崖跟她脫不了干係,等你身子好些,爹就去找她,給你討一個公道。」
這話一出。
顧安然就立刻炸了,聲音拔高几個度。
「你別亂來!!!」
「跟她有什麼關係,你不要黑白不分。」
「我墜崖是我武功不濟,被人暗算了。」
「你不要如此蠻橫無理。」
「你若傷她,我不會原諒你的。」
顧安然被一陣數落,她只能沉默不語。
但是聽到這句話。
她心裡一股怒火攻心,直衝天靈蓋。
對她而言,他們都是陌生人,但她偏偏頂替著,藏劍山莊大小姐的身份。
別說她叫不出爹這個字,就連爸這個字,她都好多年沒叫過了,心裡別提多彆扭。
可惜她用著這個身份,又不能隨意發脾氣,就只能忍著。
剛剛也是他觸碰到了底線,否則她也只能聽之任之。
只要一有點不好的事,就推到顧霜寒的頭上,這事她絕對不會放任。
三人皆是一怔。
顧凌君失望的搖了搖頭。
「你還是這個脾氣,一提到顧霜寒這個死脾氣就出來了,這麼多年,你還是沒變啊。」
顧承顏伸手撫過他的背脊,讓他順氣。
「小妹,爹不是蠻橫無理之人,這事我們都打聽過了,確實與你師尊無關,方才,爹也只是關心則亂。」
「你不應該說如此重的話,傷了爹的心,這幾日,他吃不下睡不著,為了你頭髮都白了幾根。」
「如今你好不容易回來了,還要氣他嗎?」
顧塵翎:「是啊,阿爹只是關心你,你莫要將方才的話,放在心上啊。」
三人一言我一語的說著。
看著他們一臉難過的模樣。
也是一陣動容。
顧安然也不好說什麼,她剛剛也確實是激動了。
她調整了一下心態,咬了咬牙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樣,語氣不自然的說道。
「爹,對不起。」
「方才是我太激動了,我不是有意的。」
三人又是一驚。
互相對視一眼。
目光呆滯,顯然臉色難以置信。
他們家顧大小姐,居然會說對不起?
看到他們的表情,如此詫異。
顧安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可憐兮兮的說道:「這些年,是女兒不懂事,惹你們生氣了,我在這裡跟你們賠不是。」
「經過這次的遭遇,女兒明白了很多道理,為人不能張揚跋扈,要與人為善,這也是師尊教我的。」
「所以剛剛是女兒不對,只是聽爹爹如此說師尊,女兒才那般模樣,爹爹您別生氣了。」
三人愣在原地,很是震驚。
顧安然悄悄地瞥了他們一眼。
系統打了個冷戰。
咦惹~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不忍直視。
顧安然:你把嘴給我閉上。
三人愣了好一會。
旋即。
欣慰的大笑起來,眼神透露出淚花。
顧凌君一臉欣慰,滿意的點了點頭。
「看來,真是我錯怪了顧霜寒了。」
「居然能讓你大徹大悟,這一遭也算是沒白走啊。」
兩兄弟附和道。
「是啊,小妹終於懂事了,爹和我們也都可以放心了。」
顧凌君激動的說道。
「承顏,塵翎,你們二人去準備一些吃食,還有熬好藥送過來。」
「我去給你們妹妹置辦一些衣物,讓她好好休息休息。」
「好,我們這就去。」
兩人異口同聲說道。
說完,他們即刻出門去準備了。
三人笑的很開心,氣氛很是溫馨。
顧安然心中一陣感動。
心間似是被那火種,溫暖到了,身上都暖乎乎的。
她正準備打量一下房間。
顧凌君興沖沖的跑了進來,顯的異常興奮,神秘兮兮的說道。
「然兒,你看誰來了?」
顧安然眼神充滿了好奇。
什麼人能讓他如此?
剛剛分明還是另一副模樣。
直到那人走進來時。
顧安然直接石化在原地。
瞳孔猛的一縮,全身細胞都被震住了。
一盆冰冷的瓢潑大雨,從頭澆到尾。
她汗毛都炸了,正常的體溫,一瞬間被抽乾了一樣,寒冷無比。
那絕美的臉,那熟悉的身影。
還有那凌厲如刀,雙目森冷。
隱隱壓抑著憤怒,冰冷刺骨的眼神,死死的盯著她。
顧!霜!寒!!!!!
完了,這下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