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霜寒整個人都怔住了。
只見顧安然臉色蒼白,唇色也是慘白的很,髮絲披散在肩,身上卻只著單薄的白色裡衣。
而最讓她最觸目驚心的,是那四肢上被包紮染紅的白布,很是艷紅。
原本她準備教訓教訓那個躲著她的人,結果看見這一幕,卻怔在了原地。
腦子突然空白了一瞬。
心間猛的一抽痛。
不止是她愣住了。
顧安然同樣也被她眼下的模樣震驚了。
那眉宇間殷紅的印記,以及眼尾兩側隱隱約約還在泛紅,那面容比之前還要妖艷的很。
兩人就這樣一個低頭,一個抬頭,眼神在對方身上遊走,打量著彼此。
車內的氣氛很是詭異。
穆星如同樣被眼下的顧霜寒震驚了,一個人的變化竟然會如此大。
看著那高貴且妖艷的三師尊,身上還散發出一種上位者的冷冽氣勢。
壓迫感十足。
她心裡忍不住發顫。
她們之間的氣氛很是怪,讓她感覺如坐針氈。
眼神畏懼在兩人身上打轉。
趁她們還在愣神中。
她默默的撤回撐在顧安然邊緣的雙手,而後又畏畏縮縮的縮在角落裡。
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外面的瀟楓也在愣神中。
掀起車簾看向車裡的情形。
並沒有聚精會神的駕馬車。
突然馬車再次顛簸了一下。
顧安然一個重心不穩,身子先是撞擊在車板上,接著整個人向右側翻,眼看就要翻下去。
她大驚失色,驚呼一聲。
「啊!!」
站在一旁的顧霜寒瞳孔猛然一縮。
眼疾手快瞬間就接住了她。
顧安然耳邊響起一道清脆的鈴鐺聲,以及那熟悉的香味,莫名心裡一松。
穆星如也是嚇了一跳,半個身子向前傾,伸出的雙手停在半空中。
心提了又提。
看見顧安然一頭扎進了顧霜寒懷裡,並沒有摔下來,心下暗暗鬆了一口氣。
驚魂未定的她又坐了回去。
而顧霜寒冷著臉對著外面的人呵斥道:「瀟楓!!你在幹什麼!!」
外面的瀟楓瞬間一個激靈。
立馬集中精神駕馭馬車。
語氣坎坷出聲:「請少主恕罪,是屬下失職。」
而後心情忐忑的不敢再分神。
於是顧霜寒看向懷裡顫顫巍巍還在掙扎的人,嬌弱的身軀,冰涼入骨。
那人竟如此虛弱。
甚至感受不到一丁點的內力,她竟然虛弱至此,絲毫反抗力都沒有。
眼神驟然一冷。
伸手就要準備為她診脈。
然而顧安然又嚇了一跳,立馬縮回手,不想讓她看出來什麼。
上半身窩在她懷裡,拼命掙扎想要離開她的懷抱,然而實在是身子太虛,無法坐直身子。
她微微喘著粗氣。
一抬頭便撞上一雙帶著怒火的眸子。
瞬間心驚肉跳的。
眼神也開始飄忽起來。
眼神看向一邊,語氣虛弱如蚊蟻:「你放開我。」
這話一出。
原本壓抑怒火的人,瞬間又被點燃了火氣。
「你就如此對我避之不及?!」
顧霜寒低聲怒道。
她只想知道那人如今的身體狀況,可是那人的反應很是抗拒,心裡的酸痛與怒火交織著。
即使在生氣,在痛恨,可眼底卻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心疼。
而顧安然依舊半拉身子躺在她懷裡,低頭不語,因為剛剛的動靜太大,散亂的髮絲遮擋在臉頰。
遮住了她眼裡心虛的情緒。
她不知道現在該用什麼樣的情緒來面對她。
她用胳膊抵推了推她,想要坐回去,但是虛弱的身體卻是不給她這個機會。
反而有一種柔柔弱弱小女子推攘的行為。
那軟弱無力的樣子更讓顧霜寒越看越火大。
強硬的抓住那推著自己的小手臂立刻把脈。
顧安然頓時一驚。
想要再次抽離她的鉗制。
然而現在的她並沒有能力也沒有力氣掙脫。
不到片刻。
顧霜寒原本就臉色不好,眼下更是冷的可怕。
心底陣陣發寒。
眼神冰冷的盯著那人。
不僅沒有一丁點內力,而且武功被廢,甚至四肢經脈盡斷,連普通人都不如。
那手也冷的可怕,身上溫度也是極低。
她是怎麼挺過來?
她這麼想著。
然而在顧安然眼裡,現在的顧霜寒那眼神能把她生吞活剝了,老可怕了。
不愧是入魔的狐狸精。
她弱弱的抽回手,語氣依舊虛弱嘀咕道:「看夠了嗎,可以放開了嗎?」
那樣子要多柔弱就有多柔弱,可憐兮兮令人憐憫。
軟弱無力易推倒的模樣。
於是顧霜寒不答反問道:「誰幹的?」
雖然聲音依舊冷,但是聲線明顯有些輕顫。
這一絲輕顫的聲線入耳。
顧安然心間一顫。
心理的防線一點一點被突破。
但還是嘴硬道:「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這話一出。
顧霜寒暗中攥緊拳頭。
都什麼時候了,這人還在與她置氣。
若是換成以前早動手了。
但是現在連一下都挨不了,她若是動手眼前的人就沒了。
她努力壓制心裡的火氣。
顯然那人不願意告訴她。
甚至對她很是防備。
她有一瞬間的自我懷疑,自己有那麼可怕嗎?
竟讓那人如此畏懼。
久久沒有回應。
顧安然心虛的瞄她一眼。
看到她惡狠狠的盯著自己。
心裡咯噔一下。
面無表情的眨了眨眼。
她不會把自己扔出去吧?
就她這心虛的眼神,一直盯著她的顧霜寒怎麼可能看不到。
頓時眯了眯眼。
「你這麼怕我做什麼?」
「我會吃了你嗎?」
「你不吃人,會嚇人。」
顧安然立馬出口反駁道。
依舊與她保持著語言上的距離,但是眼神還是出賣了她,她確實是怕現在的顧霜寒。
生怕她做出什麼出乎意外的事。
而且現在根本沒心情面對她,哪怕情緒很複雜,但是在見到她的那一刻。
心裡有一絲雀躍。
顧霜寒被她氣笑了。
冷笑一聲:「你會被嚇到?」
「方才你不是跑的挺快?」
說著便起身坐下,但還是沒有撒手,抱著那人小心翼翼的靠在自己身上。
「以你現在的情況,怕是跑不了,你還是把心思放一放,安分點。」
最後三個字濃濃的威脅道。
她看見顧安然那亂飄的眼神,就知道那人沒這麼老實,想方設法想要逃離。
顯然她猜到了。
顧安然確實是在心裡盤著。
聽到她的話。
立馬將頭偏向一邊。
老老實實的躺在她懷裡, 雙手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懷裡,就怕磕碰到,以免再滲血出來。
車裡瞬間安靜下來。
氣氛越來越詭異。
兩人心情都很複雜。
明明有很多話想問,偏偏都憋著死不張嘴。
她們之間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了,但又貌似還有隱隱約約的線牽連著彼此的心。
原本就單薄的人,被頭上的敞篷車的風吹的打了一個冷顫。
下意識朝身後的人靠了靠,而雙手淺淺的抱著。
當靠上一抹柔軟時。
她愣了愣。
立馬就想要坐起身時。
顧霜寒直接抱住了她,隨後語氣不善的威脅道。
「別亂動,否則,我保證把你扔出去。」
顧安然尷尬的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身子一軟,立馬老實了。
面無表情,心裡吐槽道。
看吧。
這不是能嚇死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