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抑著怒氣一字一句的從牙縫裡蹦出來,威脅的氣息撲面而來。
顧安然背脊一僵,轉身看著她。
當看到顧霜寒臉上的寒意與怒氣她驚了又驚,那眼裡的殺意令人窒息。
於是她連忙擺擺手,擺正態度一臉認真的回應。
「不會,我不會阻你。」
「我陪你一起如何?」
顧安然訕訕一笑。
示好似的打著商量,她可不敢忤逆現在的顧霜寒,也不想更不會。
她早已下定決心與顧霜寒一條路走到黑的決定。
那人臉上認真的神情,眼裡的柔情不似作假,似乎真的不會阻止她。
顧霜寒臉上的狠厲消下去幾分,腦袋再次微微一歪,似是在確認又有些不解。
幽深的眸色閃了閃。
她不會為那人求情,更不會阻止她?
心中的怒氣轉瞬即逝,莫名有些雀躍的欣喜。
兩人中間隔著屍山血海。
視線在空中交匯。
一個眼神溫柔堅定,一個在審視探究。
顧霜寒眯了眯眼。
似乎確認了些什麼。
臉上的寒意也消失殆盡。
眉梢微挑,含著一絲愉悅。
兩人對望中,忽略了周圍所有的人和事,此刻像是確定了某種東西。
她們在這一刻站在了同一戰線,而那人也會與她一起在黑暗中並肩而行。
李雲溪:「???」
他聽見她們的對話,目光呆滯的看著兩人眉目間不明所以的眼神傳遞之情。
李雲溪既震驚又有些不解。
但他清晰的聽到了顧安然不會阻止她殺自己,甚至還會與她一起毀滅霸刀山莊?
可是顧安然不是顧霜寒的弟子嗎?她怎麼會與冷月有所勾結?
他一臉詫異,有些想不通。
還是說顧安然早與望月樓勾結在一起了,她早就投靠了冷月?
那顧霜寒知道嗎?
若是顧安然與冷月有所勾結,那麼顧霜寒怎麼可能坐視不管呢?
她去哪了?
他突然靈光乍現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顧安然家裡發生巨變,而顧霜寒卻突然消失了,就連出殯當天都未曾見過她。
眼神有些迷茫,腦子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心底升騰起的一點僥倖之心,頃刻間墜入谷底。
先前臉上淡淡的笑意凝固在嘴邊。
原本以為是救命稻草,現在才發現是引狼入室。
「顧姑娘,你可知你在做什麼,你可知她又是誰?你這是在為虎作倀!!」
「先前就是她發布江湖追殺令要截殺你,而後又潛入霸刀山莊想要搶奪你。」
「如今更是目無王法,橫行霸道想要毀滅霸刀山莊,你身為白道人士怎能如此不明是非!!」
「你別忘了,你可是顧霜寒的弟子,你這麼做與魔道同流合污有何不同!!」
「今日你若是與她同流合污,這要是傳入江湖之中,焉能有你立足之地!!」
一副正派的氣勢對著顧安然叭叭一頓輸出。
希望她能改邪歸正認清現實。
「你別忘了,你還有師尊!」
「若是叫顧霜寒知曉,以她在江湖上的地位,你如此行徑叫她如何能在江湖上立足。」
「你這麼做不僅是背叛她,甚至是陷她於不義啊!!」
「她的地位與名氣都會因為你而一敗塗地,如此你還覺得無所謂嗎?!!」
李雲溪苦口婆心的勸解著,最後想了想,靈光一閃,再次附加一句。
「你之前如此看重你師尊,屁顛屁顛的跟著她上白羽城,今日如此行徑,我定然會告知她。」
「看她如何將你逐出師門,將你扔在武林眾人面前,讓你面對天下人的唾棄與謾罵!!」
他氣勢磅礴扯著公鴨嗓怒氣沖沖的朝顧安然威脅道。
他一個人像是吼出了一群人的感覺,把自己都說感動了,然而對面兩人卻是無動於衷。
顧霜寒:「……」
顧安然:「……」
兩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這人是有什麼大病?
一會求救,一會威脅的。
這就是所謂的人性。
系統見狀一臉好笑的看著他:「宿主,他好像在教育你哎。」
顧安然低頭嘲諷一笑。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開始道德綁架了。
抬起眸的一瞬間殺意涌動。
這人的確該死。
手裡一翻,憑空出現一個平底鍋,她要親手打到他哀嚎連連。
想起他之前與黎瑜勾結設計她的行為,心裡的怒火更盛。
說的如此義正言辭,自己又是什麼好東西。
臉色陰沉的可怕。
她手裡拿著平底鍋緊了緊,直接略過顧霜寒徑直走向李雲溪。
看著她經過自己一個眼神都沒有,顧霜寒隱隱有些不悅。
神情微微一變,有些許委屈。
視線落到她手裡黑黢黢不明物體。
眼神一滯。
「???」她有些好奇。
方才這人手裡好像沒東西啊,她有些不解的看著那人的背影。
看到她氣勢洶洶的模樣走向自己,感受到她眼裡的殺氣。
李雲溪莫名有些害怕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你要幹什麼。」
他眼神驚恐害怕的再次向後退去。
顧安然可不給他機會,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砰!!!」
揚起手裡的平底鍋朝著他腦門重重的打了下去,力度比之前大的不知多少倍。
一鍬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李雲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懵了,一陣頭暈目眩後,身形一晃,眼睛一黑。
隨後直挺挺倒了下去。
躺的板正。
顧霜寒在不遠處看著,臉上的神情有些嫌棄。
不知是嫌棄顧安然出其不意的操作,還是嫌棄那人不經揍。
應該都有,反正就是嫌棄。
顧安然將平底鍋一收,隨後拿起旁邊的劍直接朝著他身下就是一劍。
她並沒有直接將其抹殺,而是要他生不如死。
即便那張嘴有千言萬語,今日霸刀山莊除了他,不會有任何活口。
手裡的劍隨手一丟。
「噗!」
身後傳入一道噴涌的聲響。
顧安然心下一驚,猛然轉頭望去。
只見顧霜寒吐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隨時要倒下去的模樣。
「師尊!!」
她瞬間大驚失色,一個箭步衝上去,抱住那人纖細的腰身,攬進懷裡。
柔軟入骨,是熟悉的獨香。
她一臉焦急的看著懷裡的人,顧霜寒的臉上蒼白的可怕,有種病弱的美。
顯然是氣血逆行導致的,今夜經過幾番周折,身子定然受不住。
顧霜寒躺在她懷裡,懶洋洋抬起眼皮,嘴角溢出鮮血,順著下顎滑落。
看著那人焦急的神色。
神智似有若無不知是清醒的還是依舊迷糊的。
嘴角勾起一抹病弱的笑,嗓音虛弱而無力,淺淺的一句,輕如鴻毛。
似乎下一秒就會斷了線一般。
「你終於……抓到我了。」
她艱難的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眼裡是說不清的溫柔與眷戀。
視線漸漸模糊,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看似一句猶如稚兒的話語,實則是她內心缺失的不安全感。
即便她已經昏迷,但意識卻還尚存一息,在這人的懷裡很舒心。
似乎不會擔心自己在外不安全的可能。
她有一種感覺,她會為自己安排好一切的後續。
「師尊,師尊。」
顧安然抓住那即將墜落下去的手。
急著眼眶含淚,嗓音帶著些許哭腔。
心裡慌的不行。
她皺了皺眉,焦急的想要冷靜下來。
不能再等了,必須儘快解毒。
她有些後怕的顫著身子,動作輕柔而有力抱起顧霜寒直接消失在原地。
經過系統直接傳送回到了藏劍山莊。
在她走後沒多久。
一群黑衣人再度現身看著眼前的一幕。
所有人一臉震驚之餘帶著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滿地狼藉的現場。
這兩人簡直就是逆天啊。
實屬想不到她們竟然如此囂張。
直接毀了霸刀山莊,這要是露出半點風聲,她們將變成人人喊打的對象。
眾人面面相覷間,隨後又無可奈何的開始收拾起殘局來,將沒死透的再補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