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然謹小慎微的與身後的江盈盈謀劃著名,她將聲音壓的極低。
「等會咱倆先制服黎瑜,千萬記住不要觸碰到那些鈴鐺,否則會驚動那兩個面色烏青的男人。」
聽見她準備動手,江盈盈重重的點頭,她雖然不懂,但還是照辦。
她也看到那兩個不像人的男人,心知危險程度極高,眼裡閃過一絲銳利。
兩人面上都是嚴肅,目光死死盯著前面還在發瘋唾罵的黎瑜,她們呼吸急促,蓄勢待發。
就在兩人準備衝出去的時候,另一個洞口突然闖進來一個人,準確來說是飛進來。
顧安然目光一凝,心一緊,半起身的動作迅速又蹲了回去,立馬抬手將身後的人攔住。
江盈盈心中驚駭,衝出去的動作一頓,順勢也躲了回去,兩人瞬間屏氣凝神。
只見那男子悶哼一聲,強大的體魄重重摔倒在地,滾了幾圈後,濺起厚重的塵土。
黎瑜被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瞬間停止了謾罵,她不明所以的看向地上人。
「什麼情況?」
那男子臉色蒼白,嘴角滲出血跡,身上也有不少小傷口,他眼裡滿是陰鷙看著那個洞口。
他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一時不察被追蹤了,有人跟了進來。」
黎瑜聽見這話,怒氣橫生的罵了一句:「廢物!!」
她抬眼間便看見冷月步履款款從洞口處走來,身後還跟著瀟楓與言澈。
這步子邁的像是來參加宴會一般。
黎瑜瞳孔一縮,下意識向後退了好幾步,臉色肉眼可見變的有些蒼白起來。
她膽怯的問了一句。
「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她問了一句十分腦殘的話,瀟楓走上前一步冷笑道。
「你當我們望月樓是吃素的嗎?」
「你怕是不清楚,望月樓的暗莊遍布全國。」
她眯了眯眼,突然想起些什麼,語氣里都是戾氣。
「原來是你啊,我當誰這麼大膽子,居然敢如此針對顧師姐和星如。」
她語氣十分肯定的說道。
「暗殺顧師姐的殺手應該就是你做的吧,那星如是不是也在你手裡?!」
她惡狠狠的盯著黎瑜的臉,想要在她臉上看出破綻。
黎瑜咯咯一笑,索性也不裝了,神情滿是嘲諷,言語上都是不滿與調戲。
「是又怎麼樣?」
「可惜了她沒死,誰讓她擋我的路,她作為我的朋友,她就應該站在我這邊。」
她話里滿是對顧安然的怨氣,眼裡閃過一絲偏執。
「哦~還有你的星如,哈哈哈……」
她冷嘲熱諷笑里都是陰暗的滲人,想起穆星如的下場她滿是得意。
「叫的這麼親熱呢,不知道待會你還能叫這麼順口嗎?」
她說著抬眼看向頭頂上的那些小鈴鐺,心裡有個主意一閃而過。
那男子聽見她說話這麼放肆,生怕激怒了對方,他捂著胸口走過去湊在黎瑜身邊說。
「那女子武功深不可測,你小心別激怒她們。」
「咱們大局為重。」
他目光恐懼的盯著冷月,剛剛要不是他跑的快,怕是跑不到這裡。
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骨髓甚至泛起絲絲冷意,讓他膽戰心驚。
黎瑜氣不打一處來,她哪裡會聽他的勸告,瞥了他一眼,惡狠狠的呵斥道。
「怕什麼,你別忘了這裡是什麼地方!!」
她下巴朝著那兩個死屍一抬,眼裡都是不屑。
「我們有這兩寶貝還怕她做什麼。」
雖然知道冷月武功深不可測,但是她覺得那兩名死屍可以對付冷月。
畢竟上次曲雲全身而退,對此她信心十足。
大鬍子目光移過去,隨即挺直背脊,眼裡的懼意慢慢消失,他呵呵一笑。
「今天讓你們有來無回。」
看到兩人原本膽小如鼠的樣子,突然變的有恃無恐瀟楓有些不解。
言澈神情凝重的環顧四周:「小心有詐。」
冷月微微側目,看到上次與自己交手的那兩名死屍,眉頭微皺。
「啊——!」
突然的嘶吼聲從井底發出,響徹整個洞穴。
瀟楓聽見這聲音後大驚失色,喃喃自語道。
「是星如。」
她驚恐的尋找著聲音的來源,最後視線落在了黎瑜身邊的那口井。
她神情是藏不住的擔憂,怒目圓瞪看著黎瑜,怒吼道:「你們把她怎麼了!!」
她一個箭步衝上去,抬腳便踹向黎瑜面門,這一腳裹挾著十成功力,帶著破風之聲。
黎瑜瞳孔驟縮,反應亦是極快,猛地抬手精準地打在她的腳踝上。
只聽「啪」的一聲悶響,借力身子一晃,踉蹌著向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下一秒。
瀟楓想也沒想,速度快如閃電,直接縱身一躍跳下井底。
言澈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心膽俱裂,失聲大喝:「瀟楓!」
瀟楓的行為無疑徹底激怒了黎瑜。
黎瑜見她竟真的跳了下去,瞬間目眥欲裂,理智蕩然無存。
她慌亂地站穩腳跟,猛地抬手,瘋狂搖晃著頭頂上的鈴鐺。
隨即聲嘶力竭地怒吼出聲:「你們的去死吧!!」
剎那間,鈴鐺聲「叮鈴鈴」大作,尖銳刺耳。
那原本僵硬的兩名死屍,雙眼倏地睜開,瞳孔中竟冒著幽幽綠光,死氣沉沉的臉上泛起一絲詭異的活氣。
被這急促的鈴鐺聲喚醒的瞬間,他們仿佛得到了指令,四肢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朝著冷月與言澈的方向猛撲過去,發動了狂風暴雨般的猛烈攻擊。
四人瞬間扭打在一起,鋒利的劍划過死屍的皮膚發出一陣刺耳的碰撞聲。
這驚心動魄的一幕,被藏在另外一個洞穴的顧安然和江盈盈看的真真切切。
顧安然也被瀟楓的行為嚇的不輕,她從沒察覺那瀟楓竟有如此膽魄。
江盈盈心頭一跳,神情複雜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現在怎麼辦?」
她聲音顯得有些大,驚動了裡面的黎瑜和大鬍子。
兩人緊張的同時朝那邊的洞穴望去。
黎瑜理智全無,眼裡殺意瀰漫:「還有人,不管是誰都得死!!」
她拔劍朝著聲音來源而去。
眼見兩人被發現,顧安然情急之下,隨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石子迅速向黎瑜來的方向擲出。
黎瑜下意識猛地抬劍一擋,一顆帶著勢如破竹的石子擊在她的劍身上。
緊接著,另外幾顆快速穿過她身側,擲向一旁在與死屍搏鬥的冷月方向。
冷月眼神一凝,雙腳迅速蹬在死屍身上,接著向後一翻輕鬆躲了過去。
而那石子直接掠過她,熄滅了一旁的燭火,在微暗的燭火熄滅的同時。
洞穴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黎瑜擋開石子,只覺手臂一陣發麻,心中一驚:「好強的力道!」
她怒喝一聲,腳下毫不停歇,劍光如電,直撲顧安然和江盈盈藏身的洞穴入口。
大鬍子見狀
也撇下糾纏的言澈,咆哮著跟了上去。
他那柄沉重的鬼頭刀帶著惡風,顯然是想將這兩個突然出現的「老鼠」斬為兩段。
洞穴內本就因燭火被滅而光線驟暗,只剩下遠處幾盞搖曳的殘燭,勉強勾勒出人影的輪廓。
「走!」顧安然低喝一聲,拉起江盈盈的手,轉身便向洞穴深處跑去。
她們對這裡的地形一無所知,只能憑著直覺狂奔,身後是黎瑜和大鬍子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兵刃破風之聲。
另一邊,冷月躲過石子,看清了與黎瑜、大鬍子交手的竟是兩名蒙面女子家丁,心中也是訝異。
這兩人身手矯健,配合默契,雖然招式不算頂尖,卻也韌性十足,一時竟拖住了黎瑜和大鬍子的腳步。
「你們是什麼人?!」
黎瑜一邊打一邊大喊出聲。
那兩名女子並不答話,只是交換了一個眼神,攻勢反而更加凌厲。
她們似乎並不戀戰,更像是在執行某種拖延任務。
黎瑜越打越急,那兩名女子家丁的招式刁鑽,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她的鋒芒,讓她的殺招屢屢落空。
「滾開!」她厲聲尖叫,劍招變得更加狠辣,招招直指要害。
大鬍子更是急躁,鬼頭刀舞得虎虎生風,卻也奈何不得身形靈活的對手。
在昏暗的環境中,一場混戰一觸即發,現場亂糟糟的,眾人都看不清自己的對手。
只能聽見自己耳邊桌球作響的打鬥聲,以及兩名死屍瞳孔時不時冒出的綠光。
此時此刻原本陰森的眼睛,變成了眾人看見一點光亮的機會。
顧安然手忙腳亂的大喊出聲:「動手!!」
她一聲令下。
江盈盈立馬從懷裡掏出一把粉末,接著她大手一揮,將手裡的粉末散向眾人。
一股腥辣刺鼻的味道充斥在空氣中,耳邊瞬間傳來一陣咳嗽聲。
黎瑜怒從心頭起,爆怒道:「誰這麼沒有公德心,居然撒辣椒粉!!」
「手段真是下作……咳咳……」
她罵完之後又猛地捂嘴咳嗽起來,咳的她眼角含淚,瞬間失去戰鬥力。
隨即掌風凌厲,帶著顧安然畢生功力的精粹,直取冷月面門。
這是她苦候的破綻,是絕境中搏出的生機。
冷月只覺一股凜冽殺意撲面而來,幾乎是本能地旋身,雙掌交錯,穩穩接下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嘭」的一聲悶響,氣勁四溢,捲起地上塵土,兩人各退數步,腳下青磚碎裂。
顧安然心中一凜。
對方掌力沉穩,卸力巧妙,竟絲毫不落下風。
她不及細想,身形再動,掌影翻飛,招招狠辣,儘是壓箱底的絕學。
冷月眼中寒光一閃,對方招式狠絕,顯然是欲置自己於死地。
她不再留手,身影飄忽,掌法靈動,一一拆解,同時反擊,招式精妙,暗含殺機。
兩人兔起鶻落,轉眼間已過十餘招。
拳腳交擊聲、氣勁破空聲不絕於耳。
顧安然戴著帷帽,寬大的帽檐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對方迅捷的身影和變幻莫測的招式。
然而,就在又一次雙掌即將相碰的剎那,兩人的動作卻同時僵住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顧安然的右手停在半空,食指微屈,那是「流雲飛袖」起手式後的變招「指月」。
而冷月的左手也恰好抬至胸前,掌心外翻,正是「指月」之後銜接的「聽風」!
一模一樣!
兩人皆是愣了一瞬,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剛剛那幾招,對方的起手、變招、發力、甚至一些細微的習慣性動作……都與自己如出一轍!
這絕非巧合!
她們看不清對方的臉,隔著打鬥微弱的亮光,只能感受到彼此眼中同樣的震驚與疑惑。
但那招式間流淌出的韻味,那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卻騙不了人。
同宗同源!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兩人的腦海。
她們為什麼會在這裡生死相搏?
為什麼對方會使用與自己完全相同的武功?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短暫的寂靜被風吹過的沙沙聲打破,兩人依舊維持著出招的姿勢,空氣中瀰漫著比剛才更甚的詭異與凝重。
殺意未消,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迷茫和探究。
顧安然腦子亂亂的,此時不容她多想,她趁兵器相交發出一絲亮光時。
她快速鎖定了江盈盈位置,然後不由分說拉著她就往外跑。
洞穴深處,顧安然和江盈盈跌跌撞撞地跑著,身後的打鬥聲漸漸遠去。
但新的恐懼又湧上心頭,這未知的黑暗洞穴里,誰知道還隱藏著什麼。
「我們現在準備去哪?」江盈盈顫抖著聲音發問。
顧安然強作鎮定,一邊跑一邊觀察四周:「不知道,但必須離開那裡!黎瑜已經瘋了,被她抓住我們就死定了!」
借著從身後打鬥方向傳來的微弱光線,她低頭一看。
而此時,黎瑜終於抓住一個破綻,一劍逼退言澈。
她厲聲對大鬍子道:「別管她們了!先追那兩個小賤人!她們跑不遠!」
說罷,她不再戀戰,身形一閃,便朝著顧安然她們逃走的方向追去。
大鬍子也怒吼一聲,緊隨其後。
冷月看著她們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黎瑜與大鬍子追去的方向。
她眸色沉沉滿是複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