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台下一個角落裡,響起幾道女聲。
聲音不算大,但在全場屏息的安靜里,顯得格外扎耳。
「殿、殿下……」
第一個開口的女修聲音有點發虛,但勉強撐著,「方才您和凌霜華道友在領域內交手,我等……我等在外全然看不見,不知其中戰況究竟如何……」
這話像是一點火星,濺進了油鍋里。
緊接著,第二個聲音跟上,比第一個大膽些,也更快:
「是啊殿下!什麼都看不到,誰知道裡面是不是真的在打?萬一……萬一是凌霜華道友故意相讓,或是有什麼別的約定呢?」
第三個聲音立刻接口,語氣里甚至帶上了點自以為是的質疑:
「殿下,您這神通一開,裡頭發生什麼全由您說了算,連個公正的裁判都沒有……這、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這三句話連珠炮似的砸出來,擂台下的人群先是懵了一下,隨即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倒吸冷氣聲和低聲議論。
無數道目光驚愕地投向那三個出聲的女修。
她們是瘋了不成?敢在這種時候,用這種理由質疑剛剛碾壓了凌霜華的姜月?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
不少人已經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生怕被牽連。
只有高台主位上的女帝姜鳳,幾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皮,目光從那三個女修身上掠過,又淡淡掃向擂台中央的姜月,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而擂台上的姜月,聽著那幾句「質疑」,非但沒有動怒,嘴角反而極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這是她找的託兒。
只見姜月緩緩轉過身,不再看台下那三個「義憤填膺」的女修,而是面向最高處的觀禮台,朝著女帝的方向,拱手,朗聲道:
「陛下。」
她的聲音清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傳遍全場:
「既然有人質疑比試的公平,兒臣懇請——挑戰在場所有晉級神通境的道友。」
「——以正視聽,揚我天鳳威名!」
「所有人」三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說什麼?!」
「挑戰……所有人?!」
「瘋了!她真當自己是神仙了?!」
「那可是三十多個神通境!車輪戰也能耗死她!」
驚呼聲、質疑聲、難以置信的抽氣聲亂鬨鬨地響成一片。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凌霜華,在離開的路上都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向擂台,冰冷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愕然。
姜玉已經離席,否則她的臉色恐怕會更加精彩。
只有蘇柒,心裡的不祥預感越來越重。他看著姜月挺直的背影,看著她微微揚起的下頜,那股熟悉的、被算計和鎖定的寒意,再次爬上脊背。
她想幹什麼?僅僅是為了立威?
台下,剛才那三個出聲的女修似乎也嚇住了,臉色發白,慌忙擺手,聲音都變了調:
「殿、殿下!我等只是……只是隨口一說,絕無質疑殿下之意啊!」
「是啊殿下!這都是她們兩個亂嚼舌根,與我無關!」
「殿下明鑑!我等萬萬不敢!」
姜月卻像是根本沒聽到這些辯解。
她依舊看著女帝,保持著請命的姿勢,等待裁決。
高台上,女帝姜鳳靜靜地看了她片刻。
那雙深邃的鳳眸里,看不出什麼情緒。
整個通天塔內外,仿佛都在這無聲的注視下,一點點安靜下來。
終於,女帝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絕對的威嚴,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姜月身上,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
「不過,月兒,切記分寸。」
「不可太過。」
「兒臣遵命。」姜月躬身領命,再抬頭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銳利。她轉向台下鴉雀無聲的眾人,聲音清晰地宣布:
「陛下恩准。諸位道友放心,此番較量,點到為止。」
她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本宮保證——諸位的魂燈,絕不會滅。」
魂燈不滅……那意思就是,只要留一口氣,不死就行。
這話里的狠意和絕對的自信,讓不少人心頭一寒。
話音落下的瞬間,姜月再沒有半分遲疑。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張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甚至沒有明顯的靈力爆發。
只是以她為中心,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神通波動,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漾開的漣漪,悄無聲息,卻又迅猛無比地擴散開來!
這一次,範圍不再是小小的擂台。
那波動掠過備戰區,掠過裁判席,掠過所有晉級神通境的修士,包括剛剛踏上二號擂台、還沒來得及應對任何挑戰的蘇柒。
蘇柒只感覺周遭的空氣猛地一滯,像是瞬間被抽乾了所有活力,變成了粘稠的膠質。
光線扭曲了一下,遠處觀眾的驚呼聲、擂台的輪廓、甚至頭頂高懸的光幕……所有的一切,都在視野中飛速褪色、拉遠、模糊。
神通【天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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