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
夜光院宗言剛和萩原研二，松田陣平踏進辦公室，裡面先到的一位老警察就幽幽說道：
「夜光院君！中村警部補長官找你。」
夜光院宗言當即皺眉，按照那份資料的級別，理應是警部找他才對，怎麼是那個小小的警部補？何況那傢伙脾氣可不好，這次怕不會是來叼他的吧？
「好的，我這就去。」夜光院宗言淡淡說道。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對視了一眼，都發現了對方眼底明顯的擔憂，異口同聲說道：「我們也去吧！」
「都跟著我算什麼事啊！你們倆就呆在這辦公。」夜光院宗言擺手轉身離去。
出門右轉，走個十幾步就是那位中村警部補的辦公室。
夜光院宗言推開門，就看到了那位中村警部補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他提交的防爆服設計草稿，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不屑和冷漠的表情。
「夜光院，進來吧。」中村治雄的聲音冷淡而威嚴，示意他關上門。
夜光院宗言瞭然於心，看來那份稿子給瞎子看了。
他走到桌前，站得筆直，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長官，您找我有什麼事？」
中村治雄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翻動著手中的設計草稿，仿佛在審視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譏諷。
「這是你提交的防爆服改進方案？」中村治雄揚了揚手中的草稿，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質疑。
「是的，長官。」夜光院宗言點了點頭，語氣堅定。
「我認為目前的防爆服設計存在一些問題，比如重量過大、靈活性不足，可能會影響行動效率。我設計的方案可以——」
「夠了！」中村治雄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提高了八度，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耐。
「你一個剛加入爆炸物處理班的菜鳥，有什麼資格對傳統防爆服指手畫腳？你知道傳統防爆服經過了多少年的驗證嗎？整整30年！30年的實戰經驗，不是你這種毛頭小子能輕易推翻的！」
夜光院宗言皺了皺眉，但依然保持冷靜，解釋道：「長官，我並不是要推翻傳統防爆服，只是希望能在現有的基礎上進行改進，以提高——」
「改進？」中村治雄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你以為你是誰？設計專家？還是材料科學家？你知不知道你的這些所謂『改進』會帶來多大的風險？輕便的材料？冷卻系統？哼，簡直可笑！在真正的爆炸現場，防爆服的第一要務是防護，而不是讓你跑得更快、更舒服！」
夜光院宗言沉默了片刻，心中明白對方大概率不想再聽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再次爭取：「長官，我理解您的顧慮，但我認為我們可以通過小規模測試來驗證方案的可——」
「閉嘴！」中村治雄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上的怒意毫不掩飾。
「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鳥，簡直是給前線主排手找死！傳統防爆服是經過無數前輩用生命驗證的，你憑什麼質疑？你以為你的設計能比得上30年的經驗？別做夢了！」
夜光院宗言沒有退縮，目光直視對方，語氣依然平靜：「長官，我只是希望能為團隊做出貢獻。如果您有具體的反對理由，我願意聽取並改進。」
中村治雄冷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陰冷：「具體的理由？好，那我就告訴你。田中警部讓我告訴你，你的設計方案，供應商報價太高昂，二十萬美金一套，還不包研製成功，中央財政的錢不是用來讓你這種菜鳥浪費的！而且——」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赤裸裸的嘲諷，「你以為你是什麼天才？就憑你這種三流的設計，也想取代傳統防爆服？簡直不自量力！」
夜光院宗言聽到這裡，心中頓時徹底明白了對方的真實意圖，原來是上面不想花太多錢並且把中村給罵了一頓。
也是，對他們這些蛀蟲來說，每年警校生都有一千兩百多名，主排手死了就死了，再訓練一個就好了，成本遠比買一套最先進的防爆服便宜多了，中央財政的錢多少也能貪點，他的提議已經侵占到上面的利益蛋糕了。
他不再試圖爭辯，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我明白了，長官，你說得有道理，我會繼續使用老式防爆服的。」
上級見他沒有再反駁，似乎感到了一絲勝利的滿足，冷冷地說道：「明白就好。記住，我不管你在警校取得多好的成績，菜鳥就該有菜鳥的樣子，別整天想著出風頭！回去好好訓練，別再給我惹麻煩了！」
夜光院宗言微微鞠躬，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門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中只有看透人心的冷漠。
回到辦公室，一群人頓時注視著夜光院宗言的身影，有嘲笑，有幸災樂禍，也有鄙夷，兩個新人也在其中。
唯有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看到夜光院宗言的下一刻，眼神難掩擔憂立刻走了過來。
他們這邊離中村的辦公室可不遠，自剛才中村第一句咆哮開始他們就知道好友是去挨罵了，原因就是那份防爆服設計稿子。
「宗言！你沒事吧！事情我們都知道了，中村警部補什麼樣的人我們都清楚，你別在意他的話。」萩原研二關切地問道。
夜光院宗言搖了搖頭，淡淡一笑。「沒什麼，只是被教育了一頓而已，你們不用想太多，我不在意的。」
松田陣平皺了皺眉，「不要勉強自己，大不了接著用老式的吧！重是重了點，但我覺得對你來說應該沒問題才對。」
夜光院宗言看了眼萩原研二，語氣平靜：「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才上交那份設計稿的，是為了你們，也為了和我們一起畢業的兩個同學。」
兩名正在裝模作樣工作的新人頓時怔住，手上的工作也停了下來。
怎麼會是...為...為了他們？
「可惜上級認為傳統防爆服已經足夠好，不需要改進，我們只能繼續頂著老式的排爆服訓練了。」夜光院宗言無奈地笑道。
萩原研二難掩心中的感動，圈住夜光院宗言的肩膀：「別灰心，你的想法很棒。總有一天，他們會明白的，我會努力的，你別總是擔心我啊！」
松田陣平也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為了他們啊！這是有多不放心他們才會做這些事？
他掐滅指尖的煙按在菸灰缸里，上前一步狠狠摟住夜光院宗言的脖子：「知道啦！今天的工作可以分我點，我勉為其難幫你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