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咖啡廳的寧靜。
榎本梓熱情地迎了上去,諸伏景光微笑示意。
角落裡的九條雪彥則是詫異挑眉。
這不是貝爾摩德......嗎?
等等,好像不是貝爾摩德。
九條雪彥細細地看了眼男人面容與神態,全身上下都透露出隱藏不住的失意與難受,憔悴.....
這個人好像還沒有被貝爾摩德替代。
咖啡廳里正咬著吸管喝果汁的柯南,餘光瞥見門口熟悉的身影時,瞳孔不自覺地收縮了一瞬。
新出智明醫生提著精緻的點心盒朝他們緩步走來,陽光透過玻璃窗在他憔悴溫和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柯南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壁,目光若有所思。
明明家裡才剛經歷過那樣的慘劇,居然還在勉強保持這樣的笑容嗎?
他突然想起前幾天才發生的事。
新出醫生的生母因為發現丈夫出軌的證據而被謀殺,繼母為了復仇又設計殺害了丈夫。
這個看似溫文爾雅的醫生,轉眼間就失去了所有至親。
新出智明本來是想上去拜訪毛利小五郎的,但經過波洛咖啡廳就看到了正在窗邊的毛利蘭和柯南,就微笑著向窗邊的兩人揮手,手中提著謝禮一盒高級點心直接推門進來。
毛利蘭也有些詫異會在這裡看到自己學校的校醫,新出智明落座後就與毛利蘭寒暄了起來。
"多虧毛利偵探的幫助,我母親的死才能真相大白..."落座的新出醫生的聲音依然溫和有禮,但柯南注意到他提著點心盒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他在勉強自己。
這種時候還想著來道謝,該說是太有教養還是...
角落裡的九條雪彥合上筆記本電腦,鏡片後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新出智明身上停留。
他端起咖啡杯,熱氣氤氳中掩去了眼中的銳利。
看來貝爾摩德即將要取代新出智明的事就是這段時間了。
九條雪彥抿了一口黑咖啡,苦澀在舌尖蔓延。
"爸爸今日不在家呢。"小蘭抱歉的聲音將柯南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注意到新出醫生眼中一閃而過的放鬆,隨即又被更深的疲憊取代。
"我打算休個短假..."新出醫生苦笑著摸了摸後頸,"出去散散心再回來工作。"
旅遊?柯南有些詫異,但也理解。
畢竟只是一天就失去了兩個親人,沒有誰能馬上投入到工作當中去的,悲痛還是需要時間的治療才行。
九條雪彥也聽到了新出智明的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若有所思。
看來這是新出智明的最後一次公開露面了,那貝爾摩德會怎麼處理他呢?直接滅口嗎?
好像也不是,他怎麼記得這人最後沒有死,反而被FBI保護起來了?
榎本梓端著托盤經過,放下新出智明點的東西,禮貌性地對客人點頭致意。
諸伏景光忙完新出智明的出餐後,餘光卻看見九條雪彥若有所思的眼神——這是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總喜歡忙完之後偷偷看眼心上人在做什麼,心情怎樣。
可當他注意到九條雪彥的眼神落在新出智明身上久久不回時,心中猛地湧起一陣不安。
這人為什麼一直在看那個新出醫生呢?
難不成.....他更喜歡醫生那個職業嗎?
這句話突然蹦進諸伏景光的腦海,讓他差點打翻杯子。
好在他身手過人,及時穩住,可再抬頭時風鈴又一次清脆地響起。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了過去,
波洛咖啡廳的門被猛地推開,風鈴劇烈搖晃,發出急促的聲響。
松田陣平叼著一根未點燃的煙,墨鏡後的眼睛掃視一圈,最終定格在角落裡的九條雪彥身上。
他直接在那人附近拉開椅子坐下,長腿一伸,直接霸占了過道。
九條雪彥無奈地嘆了口氣,拄著手杖站了起來直接跨過松田陣平的大長腿走到開放式廚房裡,準備給他的兩個冤種同期做下午茶——這也是那日拒絕他們的心意後被追加的要求。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走到櫃檯前,手指輕輕敲了敲台面:「九條先生,老規矩——你懂的。」
九條雪彥點了點頭,「我知道,萩原先生。」
萩原研二咧嘴一笑,湊到九條雪彥面前,語氣意味深長小聲說道:「宗言!今天我想試試你做的三明治,不要小諸伏做好的。」
他的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滑向角落,那裡,諸伏景光正站在後廚的陰影里。
諸伏景光手裡擦拭著玻璃杯,表情平靜得近乎危險,顯然他的耳朵極其靈敏,聽到了萩原研二的話。
這兩人每周來三次,屬實是有些過於頻繁了,藍眼貓貓在心裡嘆氣,指尖微微收緊。
萩原研二假裝沒注意到諸伏景光的異樣,反而故意往九條雪彥的方向靠了靠,壓低聲音:「今天生意不錯啊?」
九條雪彥抬眸,淡淡地「嗯」了一聲,手上動作不停,熟練地研磨咖啡豆。
他的目光卻越過萩原,落在窗邊的新出智明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松田陣平注意到了這個細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是一眼就知道穿著常服的新出智明是醫生,他的嘴角頓時不爽地一撇:
「喂,研二,你說有些人是不是對穿白大褂的特別有興趣?」
萩原研二故作驚訝:「哦?比如醫生?」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聲音並不算小,身為校醫的新出智明理所當然被他倆的話吸引了注意力朝人看了過去。
不料松田陣平嗤笑一聲,看都沒看他一眼,捏扁了手裡的紙杯:「誰知道呢,說不定是覺得戴金絲眼鏡的比較有魅力?」
諸伏景光在後廚輕輕放下玻璃杯,杯底與台面相觸,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貓貓無語……這兩個笨蛋,還能再明顯一點嗎?
萩原研二回到了松田陣平旁邊,明明對面也有座位,但這個視角能很好地觀察開放式廚房裡的人。
松田陣平對他的動作不由得嗤笑一聲,但也沒有趕人去對面。
九條雪彥倚在吧檯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邊沿,目光並沒有在兩個陰陽的人身上,視線不是在手裡的咖啡就是不經意間逗留在新出智明身上。
他想再聽聽,新出智明到底會去哪裡旅遊,人在他手裡其實和在FBI手裡沒啥區別,但他習慣性想掌握一切變量,所以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想新出智明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他的思緒回到幾天前山口井和他報導貝爾摩德近期在霓虹出沒的消息。
有關新出智明的案子只有他家的兇殺案,而他的繼母之所以能殺他父親,其中未必沒有貝爾摩德的慫恿。
眼下礙事的人都基本清理完了,只剩下新出智明自己,如果貝爾摩德已經盯上新出智明,如果FBI沒有救下他,那麼這位醫生很可能這趟出去旅遊……就不會再回來了。
「九條先生?」榎本梓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松田先生的咖啡好了嗎?」
九條雪彥回神,淡淡點頭,轉身去咖啡機繼續準備,「馬上就好。」
九條雪彥動作很快,兩杯咖啡馬上就做好了,榎本梓本想自己端過去,不料諸伏景光直接從溫和的老闆手中直接接過。
「綠川先生?」榎本梓表示不解。
「我去就好,剛好我與那兩位客人比較熟。」諸伏景光從後廚走出,手裡端著兩杯咖啡,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
九條雪彥剛剛走神的動作顯然沒逃過某些人的眼睛。
松田陣平盯著他煎蛋的身影,不爽地「嘖」了一聲:「那傢伙有什麼好看的?」
萩原研二托著下巴,目光若有所思瞥過新出智明:「或許……九條先生喜歡溫柔型的?」
這也不對啊!難道是他還是小諸伏沒有人家溫柔?萩原研二想到這個猜想,笑容頓時危險了起來。
此時諸伏景光剛好走到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桌邊時,聽到這對話眼底瞬間暗沉一片:「或許九條先生喜歡……醫生類型?」
松田陣平挑眉:「哈?那種文弱書生?」
萩原研二此時也有些不爽,聳肩:「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就吃這一套。」
諸伏景光輕輕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杯沿停留了一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真讓人不愉快。」
九條雪彥終於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火速搞完三明治,拒絕了榎本梓的端盤,自己給冤種同期們送了過來。
放下三明治的時候,抬頭掃了他們一眼,低聲:「你們今天很閒?」
松田陣平咧嘴一笑,故意挑釁:「怎麼,打擾你觀察『重要目標』了?」
九條雪彥眯了眯眼,沒接話,但周身的氣壓明顯低了幾分。
萩原研二見狀,立刻打圓場:「哎呀,陣平,別這麼刻薄嘛。」
他轉向九條雪彥,笑容燦爛,「不過九條先生,你要是對那位醫生感興趣,我們可以幫你打聽打聽?」
諸伏景光死亡微笑:「……是啊,我們很樂意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