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照進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窗口,在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基安蒂的狙擊鏡里,毛利小五郎氣急敗壞的身影被放大得纖毫畢現。
"笑死我了,"基安蒂的舌尖舔過牙齒,狙擊鏡的十字準星隨著她的輕笑微微晃動,"不過是把他的電視天線打壞了,他就一直在那鬼吼鬼叫?"
她調整著呼吸節奏,"真是小題大做啊!"
隔壁的科恩沉默地移動著狙擊槍,突然眯起眼睛:"他的耳朵..."粗糙的手指輕輕轉動焦距,"好像裝了什麼東西!"
一旁的伏特加嗤笑道:"百分百是在竊聽自己裝的竊聽器吧?"
他墨鏡後的眼睛閃著興奮的光,"難道是還想聽聽會不會有什麼信息?"
琴酒沒有立即回答。
他正凝視著二樓那個毫無防備的背影——毛利小五郎背對窗口,正全神貫注地坐在辦公桌前,一邊帶著耳機一邊在報紙上勾畫。
陽光在他亂糟糟的頭髮上鍍了層金邊,看起來愚蠢得令人作嘔。
"那我就如他所願,"琴酒的聲音像冰錐刺破寂靜,手指捏著竊聽器,"讓他聽聽我們的聲音。"
九條雪彥要求詹姆斯把自己在路邊放下,看著其他三人疾馳而去後,他轉頭就進了巷子,走到另外一邊道路的寫字樓緩步拾級而上。
「聽見了嗎?毛利小五郎!"琴酒的聲音通過竊聽器傳來,低沉而危險,"我已經瞄準了你的後背。"
他的每個音節都像精心打磨過的刀刃,"在你的頭被打個洞前,我有事問你——"
九條雪彥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他幾乎能想像出琴酒說這話時的表情——微微眯起的狼一般的眼睛,唇角那抹殘忍又迷人的弧度。
「你和正義之盾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又在哪裡?」
九條雪彥的腳步在樓梯間猛然頓住。
皮鞋與水泥台階的摩擦聲戛然而止,竊聽器里傳來的關鍵詞像子彈般擊穿他的太陽穴——琴酒在找他?
但為什麼認為毛利小五郎會知道他的位置?
不過算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離開太久,那人想他了,甚至忍不住借著任務機會來找他。
這個認知讓九條雪彥突然低笑起來,愉悅感像毒液般漫過血管,笑聲驚飛了窗外棲息的烏鴉。
他撥通某個加密號碼,對著接聽的下屬輕笑:"準備鎮靜劑和束縛帶。"目光掃過手錶,"老地方,今晚八點。"
另外一邊的柯南在聽到一個莫名其妙的詞彙後瞳孔驟然收縮,驚詫地轉向朱蒂和詹姆斯。
"正...正義之盾?是什麼?"
車內的兩名FBI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聽到這個詞彙。
朱蒂與詹姆斯交換的眼神裡帶著柯南從未見過的忌憚。
詹姆斯摘下眼鏡慢慢擦拭,這個拖延時間的小動作讓車內的空氣幾乎凝固。
「正義之盾,」詹姆斯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是個比黑衣組織更難應付的存在,它不僅通過黑吃黑手段控制犯罪市場,還..."
"主要在東南亞之外活動,但架構比黑衣組織更龐大、也更隱蔽..."
詹姆斯說的每個詞都像子彈擊穿柯南的認知框架,"各國情報機關幾乎沒有多少他們的資料。"
朱蒂的補充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而且因為它的吞併行為間接有效打擊了低端犯罪...還與各國諸多高層官員有不清不楚的關係,所以很少有國家情報機關收到動它的任務。」
「畢竟,誰都不想和一個八面玲瓏的對手為敵,指不定什麼時候本國的情報就被它惡意泄露給敵對國家了。」
詹姆斯嘆了口氣,語氣沉重:「比起黑衣組織,你可以將正義之盾理解為,各個國家的黑手套!所有官方情報機構不能出手做的事,只要給錢,它基本上都能做,還保密,從實力上來說,是個比黑衣組織更為兇狠的存在。」
竊聽器里突然傳來琴酒陰冷的聲音,現實猛然撕開柯南腦中的迷霧:
"我給你十秒鐘時間考慮,如果打算回答就把耳機拿下來,十秒後沒反應我就殺了你。」
這句話像冰水一樣澆在柯南背上,他劇烈地抖了一下,這才發現牙齒不知何時已經咬破了口腔內壁,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叔叔....真的有在不知不覺間惹上,那個比琴酒他們組織更為強橫的存在嗎?
黑衣組織找正義之盾,難道是為了聯盟嗎?
他到底要怎麼辦?
才能保住小蘭一家?
天台上的赤井秀一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狙擊鏡中的十字準線穩穩鎖定著保時捷旁那個進入大樓的金色長髮身影。
陽光在鏡片上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將他的右眼映照得如同翡翠般透亮。
突然,他的耳尖微微一動。
天台樓梯間傳來清晰的腳步聲——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踏在金屬樓梯的接縫處,發出規律而刻意的"嗒、嗒"聲響。
這絕不是偶然路過的上班族,來人明顯是在用腳步聲宣告自己的到來。
赤井秀一的肌肉瞬間繃緊,但手指依然保持著絕對的穩定。
他的左眼微微眯起,腦海中飛速閃過所有可能的威脅評估。
這腳步聲...出奇地耳熟,一種獨特的、帶著幾分優雅韻律的步調。
潛意識裡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他聽過這個腳步,而來人並沒有惡意,但多年的特工本能還是讓他保持著最高警惕。
他的左手無聲地滑向腰間的備用槍,同時右手食指依然穩穩地搭在主武器的扳機上。
狙擊鏡中的視野紋絲不動,但全部的感官都已經轉向了身後的樓梯口。
腳步聲在最後一級台階停住了。
赤井秀一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就站在天台門口,隔著那扇生鏽的鐵門與自己對視。
鐵門被緩緩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陽光將對方的影子投映在門玻璃上,修長挺拔的輪廓隱約可見。
"800碼的狙擊距離..."一個帶著笑意的男聲突然響起,聲音透過門縫傳來,低沉而磁性,"不愧是FBI的王牌特工。"
就在這一瞬間,赤井秀一終於想起了這個腳步聲的主人。
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揚起一個弧度,左手從槍柄上移開,重新扶在了狙擊槍的扳機上。
"九條...雪彥?"赤井秀一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緊繃的肩線已經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些許,"國際刑警的特別調查官,什麼時候改行當傳令兵了?"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九條雪彥終於走到了他的身側。
陽光勾勒出他修長的輪廓,金絲眼鏡後的雙眼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只是覺得..."九條雪彥慢條斯理地拿起赤井秀一放置在一旁的望遠鏡看了起來:「我不該浪費這麼好的視角在下面等待,所以上來看看。」
赤井秀一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微微偏頭,終於第一次正眼看向這位不速之客。
九條雪彥正望著遠處琴酒的方向,鏡片後的眼神複雜得令人難以解讀——那裡面既有獵人的冷靜,又似乎藏著某種私人的、熾熱的情緒。
"你們之間很熟悉。"赤井秀一突然說道,這不是疑問句。
九條雪彥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比你想像的要...熟悉得多。"
赤井秀一的狙擊槍管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他保持著瞄準姿勢紋絲不動:"光看有什麼意思,"低沉的嗓音裡帶著狙擊手特有的耐心,"要不要來一發?"
九條雪彥的金絲眼鏡隨著他後退的動作輕輕晃動,在牆面上投下細碎的閃光:"不!我走了!"
他擺手的姿態優雅得像在拒絕一杯不合口味的紅酒,"你自己加油吧!"
赤井秀一的食指依然虛扣在扳機上,但綠色瞳孔微微收縮,視野里看到基安蒂調整狙擊鏡:"你真就上來看看而已?"
子彈上膛的輕響在兩人之間格外清晰。
"我記得上次,琴酒不是打傷了你嗎?"
"怎麼不借這個機會打他幾槍報仇?"
九條雪彥已經轉身的背影突然頓住。
他側臉被夕陽鍍上一層血色,喉結在立領襯衫的陰影下滾動了一下:
"啊....上次的事啊!"
他突然笑起來,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肩上——那裡原本有對面那頭狼極致動情失控留下的痕跡,如今倒是漸漸消失了。
不過沒關係,今晚估計又添回來了。
"我已經報過仇了呢!"
伴隨著九條雪彥的離去,另外一邊的柯南踢出的足球在空氣中擦出尖嘯。
充氣足球精準撞擊窗框的瞬間,驚嚇的毛利小五郎半個身子探出破碎的窗口就看到犯罪分子居然是寄宿在自家的小子。
一張漲紅的臉在夕陽下頓時像顆熟透的番茄,驚天怒吼頓時響起:
"臭小鬼你找死啊?!"
柯南連忙摸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不起!叔叔!是我踢得太大力了!對了,賽馬怎麼樣了?你不是在用耳機聽比賽嗎?」
毛利小五郎聽到這頓時急不可耐地又戴上耳機:「對哦!可惡!都怪你這個小鬼,害的我把他拿下來了!都不知道我剛有沒有贏來著?」
事務所對面大樓,琴酒等人沒想到蹲半天了居然聽到的是這句話。
原來毛利小五郎當真不是裝竊聽器的人,他帶耳機只是因為正在播放賽馬的電視機天線被基安蒂打斷了,只能帶耳機聽廣播。
竊聽器里清晰地傳來毛利小五郎對著柯南繼續的咆哮和關於賽馬賠率的嘟囔。
琴酒握著竊聽器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幾乎凍結了天台上的空氣。
想到他們這一群頂尖的殺手、組織最精銳的行動小組,耗費如此多的時間精力,動用狙擊槍、精密儀器,甚至冒著暴露的風險,最終追蹤到的竟然只是一個醉醺醺的糊塗偵探在聽賽馬廣播?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本來還以為能找到那人的蛛絲馬跡並順利完成任務的琴酒,想到他們這一群人一天到頭來又白忙活了一場,這下更是一點耐心都沒有了,殺意瀰漫,語氣冷冽:
「基安蒂!科恩!直接解決掉那個偵探和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