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消音手槍的悶響撕裂了夜晚的寂靜,門把手應聲碎裂。
厚重的防盜門被伏特加一腳踹開,木屑飛濺。
琴酒踏著滿地的金屬碎片走進公寓,黑色風衣在身後獵獵作響。
銀髮下的眼眸如同淬了毒的刀刃,冷冷掃過空蕩蕩的客廳,最終停在桌面的啤酒罐上。
"好久不見啊,冰酒。"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沒想到你還有心情喝酒,組織養的老鼠也敢回頭咬主人了?"
原佳明癱坐在電腦椅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死死攥著扶手,指節泛青:"我...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研究成果!"
"研究成果?"琴酒嗤笑一聲,伯萊塔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弧度,"那是組織的東西!"
「算了,我沒有說廢話的習慣!你還是死吧!」
槍口抬起瞬間,保險栓隨之解除。
聽到保險栓的聲音,原佳明終於突破生理防線,嘶聲大喊:"別開槍!」
「我答應加入你們!現在就簽協議!"
琴酒的動作罕見地停滯了,這人在說什麼?
伏特加也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原佳明為什麼這麼說。
臥室門突然打開。
兩人隨之看了過去,原佳明趁著一瞬間連滾帶爬躲到臥室門口。
"晚上好!大哥!伏特加!"山口井拿著平板走了出來。
"你...!"伏特加驚得後退半步,"你怎麼會在這裡?!"
琴酒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對!既然他的下屬在這!那那個人....
他猛地調轉槍口對準山口井,卻在下一秒聽到臥室里傳來熟悉的、讓他這半個月夜不能寐的聲音:
"好久不見,琴酒。"
琴酒的呼吸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停滯了。
伯萊塔的金屬槍身突然變得滾燙,灼燒著他的掌心。
十五天——三百六十個小時——每個夜晚都像鈍刀割肉般的煎熬,此刻卻在這個破舊公寓裡被輕易終結。
他應該立刻開槍的。
殺死叛徒,這本該是刻進骨髓的本能。
可當日思夜想的身影從臥室陰影里緩步走出時,琴酒發現自己的手指正違背意志地鬆開了扳機。
月光穿過破碎的窗簾,在那人輪廓上描出銀邊。
這人還是老樣子,連嘴角噙著的那抹令人火大的笑意都沒變。
琴酒能感覺到自己後槽牙咬得發酸,卻無法控制視線從對方微敞的領口滑到腰線。
這半個月他靠著回憶這具身體在安全屋留下的痕跡度日,現在本尊就站在三步之外,帶著令他作嘔的從容。
"想我了?"九條雪彥顧忌著在場的人,沒說話用口型問道。
看得琴酒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他想用子彈打穿這混蛋的喉嚨,可某種更為卑劣的渴望卻在血管里沸騰。
"大哥?"伏特加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槍口終於垂下兩公分。
琴酒聞到了熟悉的雪松混著硝煙的氣息,那是九條雪彥身上的味道。
他的肌肉記憶比理智更早投降,持槍的手腕微微發顫——就像每次被那人壓在身下時,不受控制痙攣的腰肢。
"這人我要帶走。"九條雪彥指尖敲擊原佳明顫抖的肩膀,看向琴酒,"至於你..."
琴酒突然暴起發難,伯萊塔狠狠抵住九條雪彥的咽喉,卻在肌膚相觸的瞬間被過電般的戰慄擊中。
九條雪彥順勢後靠在身後的牆上,"你還是這麼熱情。"
他仰頭輕笑,喉結在槍管下滾動,手直接攬住了琴酒的腰。
"我們還是不要在這裡做吧?觀眾有點多是一回事,主要是我有點潔癖,不習慣在別人家裡做。"
這話一出,伏特加握著槍的手一顫,心理直接崩潰。
完了!!
這是我能聽的話嘛??
我不會明天就要被滅口了吧??
他顫顫巍巍地看向山口井,卻發現這位已自覺地戴上耳機,還得意地朝他敲了敲耳機外殼。
山口井眼裡露出憐憫。
可憐的伏特加,這段時間完全沒有任何長進呢!
大哥們之間的床上私密話是小弟可以聽的嗎?
這還真是怎麼死都不冤枉啊!
可能全場最崩潰的只剩下原佳明了吧!
他已經無助地抱住自己,目光在九條雪彥和琴酒的身上來回挪動。
誰能告訴他為什麼向來對叛徒毫不留情的琴酒居然會和敵對組織的人上床!!!
難道琴酒也是叛徒嗎???
過于震驚的目光引起了琴酒的注意。
在琴酒看死人一樣的目光殺過來後,原佳明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下一瞬又害怕聽到某些不該聽的,捂住了耳朵緊緊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這一刻,他只希望那個膽大包天敢摟著琴酒腰的男人真的可以帶他走!!
琴酒扣著扳機的手指緊了又松。
他本該扣下扳機,卻鬼使神差地用槍管摩挲起對方頸動脈。
這個動作太過親密,連他自己都驚覺失態。
更可恥的是,當九條雪彥的體溫透過金屬傳來時,那些失眠夜積累的暴戾竟然開始消融。
"那邊說...這次任務失敗..."琴酒俯身在他耳邊低語,沙啞的聲線只有兩人能聽見,"我的位置就得讓給別人了。"
九條雪彥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抓住他的銀髮往下拽。
唇齒相撞的瞬間,琴酒嘗到了血的味道。
這個充滿鐵鏽味的吻讓他渾身戰慄,既想撕碎對方又想被對方撕碎。
伏特加驚詫地瞪大了眼睛,山口井無語,瞬間走過來直接用平板擋住他的眼神,將人攬著轉了個身。
你蠢你別連累我啊!
我大哥很小心眼的,可不喜歡這一幕被外人看到。
九條雪彥的指尖輕輕撫過琴酒的銀髮,指腹蹭過他緊繃的耳廓,嗓音低沉而蠱惑,像是惡魔在耳畔低語——
"原佳明我不會給你,但……我可以給你更好的選擇。"
他的唇幾乎貼上琴酒的耳垂,呼吸溫熱:"阿陣,你真的甘心就這樣回去嗎?"
琴酒的眼睛微微睜大。
"一個被酒廠放棄的Top Killer,一個任務屢屢失敗的『棄子』……"他的聲音輕緩,卻字字誅心。
"烏丸蓮耶既然肯定了朗姆的建議,那麼新上任的行動組組長一定是朗姆的人,他一直看你不順眼,而朗姆會怎麼對你?一直被你壓在底下的那群渣滓又會怎麼嘲笑你?迫害你?"
琴酒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
毋庸置疑,朗姆一定會把他和伏特加拆開,找機會讓他死在某個任務中。
手法極有可能是他正面迎敵的時候和他搭檔的人躲在背後偷襲他。
他一定會死在前後夾擊中。
九條雪彥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動搖,指節緩緩滑至他的後頸,輕輕摩挲著那塊緊繃的肌膚,像是在安撫一頭瀕臨爆發的野獸。
"他們會把往日高高在上的你踩進泥里,讓你跪下認錯滿足他們的虛榮心……"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越來越近,"可你明明已經盡全力去完成任務了,任務失敗從來不是你的原因,而是我這邊太過強大,酒廠那邊又不能給你什麼幫助,所以你什麼都沒做錯,不是嗎?"
琴酒的指節攥緊,伯萊塔的槍身在他掌心發出細微的嗡鳴。
九條雪彥低笑一聲,指尖滑至他的下頜,輕輕抬起——
"你比任何人都強,阿陣。"他的聲音溫柔而篤定,"可他們不配擁有你。"
「酒廠的Top Killer稱呼於你而言是束縛,可整個地下世界的Top Killer卻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跟我走吧!阿陣。"他的拇指輕輕蹭過琴酒的唇,眼底暗潮湧動,"只要你和我走,我們就不會再分開這麼久了。"
琴酒的呼吸漸漸沉重,銀髮下的眼眸晦暗不明。
良久,他緩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殺意未減,卻染上了一層更深的東西。
"……你最好別後悔。"
九條雪彥笑了。
他知道,黑澤陣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