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霓虹燈光流水般掠過,映照在朗姆那僅存的獨眼中,明明滅滅。
六棱倉庫事件報告就擺在他的桌子上,此刻他的臉幾乎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先前通過針孔攝像頭畫面看到的場景,仍在腦中反覆上演。
琴酒那雙綠色眼睛裡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輕蔑,像一根根毒刺,扎進朗姆驕傲的心底。
更令他如鯁在喉的是琴酒對組織近來了如指掌的揭露——法國線的崩潰、緬甸實驗基地的覆滅……
這些失敗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接連掀翻,他曾懷疑過內部泄密,卻從未想過,這隻手竟然有可能來自那個早已「叛逃」的Top Killer。
至於今日傍晚六棱倉庫的事,也讓朗姆的眼底深處翻湧起不甘與疑慮。
由於手下缺乏可靠的情報人員和執行者,導致他在某些行動中難以直接調動組織資源。
為了彌補這一缺陷,他決定尋找外部勢力合作,利用他們的力量為自己服務。
赤虎,就是他選中的暴力社團。
內部管理層因為他,在利益分配和未來發展上產生了嚴重分歧。
親近他的派系希望通過為他做事,獲取組織的支持和資源,從而提升自己的地位和收入。
反對接觸組織的管理層則認為與組織合作風險太大,可能導致社團被吞併或覆滅,因此堅決反對。
朗姆暗中接觸過赤虎社團的親近他的派系,向他們許諾豐厚的報酬和組織的支持,成功引誘他們上鉤。
親近他的派係為了說服其他管理層,提議在倉庫進行一次內部決鬥,以決定赤虎的未來發展方向。
反對派同意了,於是雙方在廢棄的六菱倉庫內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決鬥。
然而反對派雖然人數較多,但親近派得到了他的支持,所以獲得了組織提供的炸彈。
親近派在決鬥中占據上風後,決定徹底消滅反對派,以鞏固自己的地位。
他們利用組織提供的炸彈,將反對成員捆綁在倉庫中央,並在承重柱上安裝了多個定時炸彈,試圖將整個事件偽裝成意外爆炸。
本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結果調查報告上卻查到,就在炸彈倒計時啟動後,一名小男孩在倉庫附近撿到了一張寫有求救信息的紙幣,並將其交給了路過的萩原研二和他朋友。
萩原研二意識到事態嚴重,迅速報警並前往倉庫救人。與此同時警察接到消息後也迅速趕往現場。
萩原研二和他朋友進入倉庫解救被綁架的反朗姆派成員。
他們的行動打亂了親近派的計劃,導致炸彈未能按預期爆炸。
警方隨後趕到,將赤虎社團的所有成員逮捕。
萩原研二...
這個名字,朗姆不是第一次聽過了。
和他的搭檔松田陣平一樣出名,電視上經常出現的——爆炸班雙子星....
從組織渠道購置炸藥的客戶們總是在行動時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壁壘,屢屢受挫。
每次引爆計劃,總在關鍵時刻被這兩人先行一步解決處理。
或許...
他該替他的客戶們解決下礙眼的絆腳石了...
朗姆想到這,眼裡也同時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意。
他本不想對這兩人動手的,無奈此次行動對方過於囂張,不挫一挫警方的銳氣,當真以為組織害怕了公安!
關於這起事件的失敗,他起初歸咎于波本和蘇格蘭可能殘存的公安影響力,但琴酒的出現卻點醒了他——對方對他們行動風格的熟悉程度,遠超尋常對手。
那種精準打擊和預判,帶著一股令他脊背發涼的熟悉感。
現在想來,某些環節遭遇的破壞性手法,乾脆利落,帶著鮮明的個人風格印記,確實隱隱指向那個他以為早已脫離戰場的金色身影。
藍牙音箱裡最後傳來的、屬於琴酒的威脅,言猶在耳。
「……波本和蘇格蘭如今是我罩的人。」
這話語中的維護意味,讓朗姆感到荒謬絕倫的同時,也泛起深切的寒意。
他曾篤信,失去了公安庇護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不過是兩條喪家之犬,擒獲他們只是時間問題。
他曾利用他們對昔日同僚的關切,如今甚至利用了他們追查組織真相的決心,精心布下誘餌,期待著能一舉清除這兩個心腹大患,同時挖出他們可能殘存的勢力。
然而,琴酒的出現卻徹底粉碎了他的計劃。
這不僅意味著武力上的失敗,更代表著他情報判斷的嚴重失誤。
琴酒並非單槍匹馬,他展現出的力量和調度,遠超一個叛徒所能擁有的資源。
那支瞬間瓦解他手下戰鬥力的神秘小隊,行動高效,裝備精良,配合無間,顯然訓練有素,絕非烏合之眾。
他們究竟聽命於誰?
朗姆不覺得,琴酒會是他們的領導者。
最了解對手的,一定是他。
琴酒當個殺手還行,做個行動組組長也綽綽有餘,可要是有人說他能履行好一個boss的職能,朗姆只想笑。
他其實更傾向於,琴酒背後還有個未曾露面,卻能讓琴酒甘心為其救下昔日死對頭的人。
而那支小隊,應該也是聽命於那人才是。
想到這,朗姆的獨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陰鷙。
公安內部的「眼睛」並未傳來波本和蘇格蘭重獲官方支持的消息。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很可能真的切斷了與公安的正式聯繫,可今晚,他們又好像轉而投入了……琴酒的陣營?
這個念頭太過匪夷所思,卻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前公安居然也會和琴酒這樣手上沾滿了鮮血的人合作?
是什麼能讓勢同水火的雙方聯手?
共同的敵人?
還是……出現了更強大、更能給予他們所需東西的第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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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遠程的線上會議開始召開,朗姆、白蘭地和貝爾摩德以及烏丸蓮耶分別位於不同的地點,通過加密的通訊系統連接到虛擬的黑暗房間。
朗姆通過遠程設備,向在場所有人匯報了此次行動的失敗。
他儘可能用最簡潔、客觀的語言,描述了琴酒的突然介入、其展現出的不明勢力,以及波本和蘇格蘭目前似乎受其庇護的新情況。
儘管他省略了琴酒對他個人能力的嘲諷,但沒有避開琴酒對組織近期失敗如數家珍般的指摘,如實傳達給了所有傾聽者。
白蘭地沒想到居然還有自己的事,他的臉色霎時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