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送是第二天早上退回段家的。
彼時的段雲開正要去公司，跟閃送打了個照面，索性替兒子接收了。
等段鶴眠下樓吃飯，老爺子竟坐在餐廳前，捧著ipad看股市。
絲芙蘭的袋子很大，就掛在少年經常坐的那把凳子上。
「醒了？」段雲開連頭都沒扭一下，「過來坐。」
段鶴眠從絲芙蘭的包裝袋上收回視線，襯衣扣子解開兩顆，鬆了一些。
「嗯。」
段雲開放下ipad：「你喜歡的女孩子也是京大的？」
之前不想讓徐啾發現，叫閃送時特意抹去了地址，還格外小心地讓閃送小哥把訂單給扯了。
段雲開估計是打聽了，但他不確定有沒有打聽到徐啾的名字。
段鶴眠又是不動聲色地「嗯」了聲，沒多解釋，怕說多錯多。
「人家都有男朋友了，你說你追個什麼勁兒？」
少年剛悶進嘴裡的豆漿卡在嗓子眼兒。
段雲開掀開眼皮：「閃送幫忙轉達的。」
段鶴眠問：「他還說什麼了？」
段雲開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只道：「有這個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未來怎麼辦。」
「復讀復讀不上，留學留學不去，讓你去公司吧，用各種理由拒絕。你說你到底想幹嘛？」
段鶴眠不吭聲。
最近的確有想跟父親吐露真相的想法，又怕對方知道自己考上了京大，沒了他這個只會闖禍的絆腳石，一聲不吭地就跟溫嫻把證領了。
雖說戶口本在他手裡，但補辦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說吧，軍訓後就要開始上課，消失的這段時間，他沒辦法解釋。
徐啾每周都要回家，他怎麼可能忍得住連家都不回？
「之前說好的不許反悔，這麼快就不讓我追她了？」段鶴眠漫不經心地轉移話題。
「人家有男朋友了！」
「都是藉口！」
這剛幾天啊？
學都沒開，軍訓期間，人都沒認齊，哪來的男朋友？
段雲開冷嗤一聲：「誰會看上一個高考落榜生？人京大的，會喜歡你？」
少年猛咬一口三明治：她敢！
「有追她的功夫，好不如好好跟徐啾打好關係。」他冷不丁又冒出句，說完就觀察臭小子的臉色。
段鶴眠咀嚼的動作變緩，看來老爺子沒從閃送那兒打聽到徐啾的名字。
又怕段雲開是千年的老狐狸，故意詐他呢。
「你想跟她打好關係，自己打去。這麼多防曬，你拿去送唄，少使喚我。」
段雲開聞言，果然鬆了一口氣，以「你沒救了」為結束語，起身就去了公司。
餐廳驟然安靜下來，段鶴眠瞥了眼袋子裡的防曬，居然連藿香正氣水都沒拿。
枉費他做了這麼久的攻略！
男朋友？
屁的男朋友！
又轉而想起前天報到，京大表白牆那則撈人的帖子和跪求徐啾聯繫方式的那群屌絲......
段鶴眠當即拿出手機，戳進某人的對話框：【缺不缺什麼東西，跟我說一聲。】
彼時的徐啾被突如其來的震動聲吵醒，迷迷糊糊從枕頭下方掏出手機，點開一看！
學長：【缺不缺什麼東西，跟我說一聲。】
徐啾：！！！
消失已久的京大學長居然詐屍了！！！
徐啾的驚悚忽然跑出去二里地，可實在太困，右上角的時間顯示還能再睡十分鐘，於是手機一關，準備睡個回籠覺再回復。
純困的這年，十分鐘就能做完一個整的夢，徐啾被鬧鐘吵醒，夢醒後卻把這事兒全忘了。
著急忙慌洗漱，又著急忙慌地穿好軍裝，在食堂排隊打飯才忽然想起這回事。
驚訝地發現，京大學長發的這條消息，居然被撤回了！
而同一時刻，段鶴眠的對話框忽然跳了出來：【缺什麼不？我給你送過來。】
像是怕她誤會，又找補了一句：【我爸讓我給你送防曬。】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段鶴眠跟京大學長，怎麼問了她同樣的問題？
雖說可以用巧合來解釋，偏偏京大學長把那條消息給撤回了，這是不是就有些微妙了？
「啾啾？你想啥呢？趕緊吃啊！」
「還有十分鐘訓練了！要遲到了！」
「快快快！別墨嘰！」
「哦，好。」徐啾被催得立馬放下手機，決定先暫時存檔，一個勁兒地悶頭喝豆漿。
十分鐘後，四人幾乎踩著鈴聲進操場，一路小跑，往隊伍末端一站就是兵！
上午的內容很簡單，除了站軍姿就是站軍姿。
徐啾顧不上炎熱，思緒不受控制地亂飛。
如果。
她是說如果。
如果段鶴眠和京大學長是同一個人，那麼他應該就是切錯了帳號，發現後火速撤回。
以防自己看出端倪，還特意隔了十幾分鐘後，才重新用另一個帳號發消息。
難怪他考試總能壓自己一分，她向學長請教了這麼多年，只有他最了解自己的實力！
徐啾覺得這個邏輯堅不可摧！
但唯一的漏洞就是，段鶴眠一個高考三百來分的學渣，怎麼可能做得出來那麼難得題，並且講給自己？
這太荒謬了！
想了許久許久，一整個上午全都浪費在了陰謀論上。
中午，洛芊勾肩搭背地叫徐啾去食堂。
「你們仨去吧！」
「你有事？」
「嗯，有事！天大的事！」
徐啾也沒時間解釋，一回寢室就給段鶴眠回了通電話：「需要防曬，現在能給我送過來嗎？」
「現在？」那邊似乎很震驚，但隱隱能聽見叮了咣當下樓的聲音。
徐啾「嗯」的一聲：「我中午有兩個小時的午休時間，晚上有迎新會，來不及！你快點兒，我要被曬脫皮了！」
以防這貨出現在寢室樓下，被樂樂這群人看見，她特意早早就跑去校門口攔截。
不多時，少年拎著一個屈臣氏的袋子就下了出租，另只手正攥著手機輸密碼支付。
該說不說，這貨是真他爹的帥！
一件簡簡單單的白色T恤，硬是被他穿出了撕漫男的既視感。
徐啾卻無福消受，幾乎是在少年下車的同一時間，立馬掏出手機，戳開學長的對話框，點擊視頻通話！
接著猛一抬頭，死死盯著少年手裡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