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父子倆之間的溝通並不需要講太多。
倆人鬥智鬥勇這麼些年,一有任何風吹草動,基本上就能猜出對方想要做什麼。
從那日故意趁著徐啾睡著,把車停在老爺子遛彎的必經處,就是段鶴眠特意發出的信號。
剛剛倆人膩膩歪歪說話,他也沒有太避諱著,段雲開分明用試探的眼神掃了倆人,肯定是看出了點什麼。
眼下他竟然什麼也沒問,甚至還讓自己記得要給徐啾打錢?
他跟溫嫻離開的這半個月,席間什麼都有可能發生,是不是有點太奇怪了?
段鶴眠思考著,說了個「好」。
而後立馬回書房,檢查藏在某本厚重典籍里的戶口本。
還在那兒!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明天開學帶去學校,時刻揣在身上才算放心。
*
段雲開說第二天早上就走,準確來講,天沒亮就出發了。
段鶴眠被引擎聲鬧醒,強撐著困意去到露台,只看見車子尾煙。
他猜想,會不會是徐啾家出問題了。
之前通過溫嫻跟傭人的隻言片語,得知徐啾有個吸血的舅舅,和偏心的姥姥。
昨晚見倆人的行李大包小包,一看就是要出遠門的。
段鶴眠沒多想,睡了個回籠覺後,又被蘇照野叮了咣當的敲門聲吵醒。
倆人今天一同開學,但情況特殊,蘇照野要提前把段鶴眠的行李帶進宿舍,免得穿幫。
待好兄弟罵罵咧咧離開後,段鶴眠是徹底睡不著了,起床洗了個澡,早飯都沒吃便趕往學校。
七點過還不算早高峰,二十分鐘後,便抵達徐啾宿舍樓樓下。
彼時的她正跟寢室四人下樓,看樣子要去食堂,看見他過來,還懵了一下。
在大姐大的唉喲連天的起鬨聲下,徐啾木著腦袋走過去,壓低音量:「你怎麼來這麼快啊......」
原本的計劃是她吃完飯後,趁著開學典禮的空擋去門口接他,倆人在人多的地方晃一圈,任務應該就結束了。
豈料段鶴眠俯身,蜻蜓點水的吻落在徐啾唇角:「你好啊,女朋友。」
徐啾瞠目結舌地看著他,酥麻的、恍然的、酸的、甜的、辣的,齊刷刷湧上頭腔!
他剛剛在做什麼?
他他他!
是親了自己對吧?
是親了吧?
徐啾唇角抖了那麼一下,咬著牙:「你發情發到我身上了?」
段鶴眠牽起她的手:「既然是演戲,就要拿出演戲的狀態。像上次你假扮羅音曉那樣。」
而後衝著大姐大等人一咧嘴,禮貌詢問:「要一起吃早飯嗎?」
仨人連忙把眼睛捂上,把頭搖成撥浪鼓,又很默契地張開指縫偷看著。
「不用了吧,小兩口難得見一面,我們就不打擾了!」洛芊趕緊拽著紫霞和樂樂就跑了!
彼時的徐啾,還沉浸在剛剛那個蜻蜓點水的吻上。
「人最多的是哪個食堂?」
「二食堂。」徐啾憑藉本能答,又忽然想起來,「現在要去食堂嗎?」
段鶴眠將她的小手緊緊牽著。
「這個點,720不去食堂吃飯,難不成還要去操場健身麼?你當誰都像你男朋友這麼自律嗎?嗯?女朋友?」
講真,從昨天晚上開始,徐啾就為這一日情侶的計劃睡不著覺。
這種感覺有點像春遊綜合徵,因為太期待了,所以愈發希望春遊的到來,越是如此,便越睡不著覺。
不過徐啾沒往期望上面想,她怕的是今天的計劃有變動,做足了各項準備。
顯然,她的準備還是做少了。
譬如說現在,少年的掌心又寬又大,十指緊扣的姿勢,讓她的指腹划過他的骨節,微微凸起,是很有力量的象徵。
莫名給人一種強大的安全感。
徐啾的呼吸變得受阻,好在很快抵達二食堂,裡面的人烏央烏央,跟菜市場賣菜似的。
不知誰說了句:「那不是徐啾麼?」
有人朝倆人看過來,周遭忽然鴉雀無聲,宛若行注目禮般,目瞪口呆地盯著倆人。
呃......
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雖說表白牆的事兒鬧得很大,但還是有人知道自己是有「男朋友」的。
眼下她帶著「男朋友」出現,至於這麼大驚小怪?
相比較而言,段鶴眠就對這些目光無感,挑了個靠窗位置讓徐啾等著,而後去窗口買包子油條和豆漿。
眾人目送他去,又目送他回。
最後目送他坐回位置上,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張濕紙巾給徐啾擦手,自己也擦了擦,拿出雞蛋就開始撥殼。
「你別用這種眼神瞅著我,怎麼跟他們似的?自然點,回頭再被看出來了!」
話音剛落,對面忽然有人討論:「你覺不覺得徐啾的男朋友有些眼熟?」
「之前送她來過學校,可不眼熟麼?」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
段鶴眠一記眸刀瞪過去,那人被嚇到果斷裝死。
徐啾開口道:「你送我來那天,人好像沒這麼多。怎麼現在好像所有人都見過你似......唔!」
後面的話戛然而止,被段鶴眠剝好的雞蛋堵住了嘴巴。
「別聽別看,吃你的!」
又順手拍了拍她的臉,嘶的一聲:「別亂看,看我!誰是你男朋友?」
徐啾眨眨眼,人群里不知誰冒出個「好甜」,她嗝的一聲,下一秒就在桌下踹段鶴眠的腳!
他是不是太入戲了?
現在搞這麼大陣仗,她未來在學校,完全喪失了擇偶權啊!
以後誰還敢跟她談戀愛?
啊啊啊啊!
她夢寐以求的校園戀愛啊啊啊啊!
不過入戲歸入戲,食堂人這麼多,就算720沒看到,應該也能傳到他的耳朵里吧?
徐啾三兩下解決完早餐,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開學典禮在八點,還有二十分鐘。720要作為新生代表發言。」
段鶴眠蹙眉,抽了張紙巾遞過去:「還想著他呢?發言這事兒,居然到現在都沒忘。」
徐啾拿白眼翻他,只是想到了之前跟段鶴眠的賭約罷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長什麼樣?那我偷偷帶你進禮堂,也省得我拍照了。」
她解釋著,還不忘嘀咕著補充道:「我又不喜歡他,不能讓他占我相冊內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