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嫿躺在地上不想理他。
但方劍屏真的好吵啊!
「怎麼,正常人當膩了想當瘸子?」
「兩丈高的樹說跳就跳,你是不是嫌命長了?」
「我需要你幫忙?」
要不是左半邊身子壓到了暫且動不了,寧嫿真想一腳把他踹到山底下去。
她奈何不了方劍屏,方劍屏同樣也奈何不了她。
躺在兩具屍體並一地殘肢旁邊,不怕也不叫,就梗著脖子跟他置氣。
方小侯爺從來沒見過這樣不知好歹的女人。
黑著臉過去檢查她的手臂和腿骨,哦,求他幫忙是死也不開口的,他主動過來接骨也是一點兒都不反抗的。
這什麼人啊?他怕了還不行嗎。
看著挺高的個子,胳膊腿兒細得跟柳樹條似的。方劍屏懶得問她力度合不合適,但又不能什麼都不管直接把她骨頭捏折了,磨磨唧唧半晌才把脫臼的骨頭復位。
心想,又幫一回,這次總不能再給他甩臉子了吧?
哪知寧嫿低著頭心裡想的是:呵呵,手藝還不如公儀止。
骨頭接好便能動了,她起來跳了兩下感覺沒什麼大問題,一轉身又要接著去找小白。
至於身後的兩具屍體,方劍屏已經檢查過他們的隨身衣物,沒有任何能代表身份信息的東西,用的也是世面上常見的毒藥,線索完全斷了。
後續怎麼辦寧嫿懶得再操心,這些人明擺著是沖定北侯府來的,留給方劍屏收拾殘局很是應該。
然而死男人不讓她走,還罵她分不清輕重緩急。
關他什麼事啊!先前是誰跟她搶狗來著,現在又攔住她不讓去找,全給他裝完了。
僵持之際,失蹤了兩刻鐘的小白叼著個東西出現了。
寧嫿甩開方劍屏的手衝過去抱住它:「你要急死我!!」
小白將嘴裡叼著的布料放在地上,乖巧地蹭蹭哭得稀里嘩啦的主人。
「汪汪……」我錯啦我錯啦,主人別哭啦!
方劍屏干站著看了一會兒,發現一人一狗沒有一個理他,哼了一聲,扭過頭撿起那片布料查看。
「紅衣教。」
「那是什麼?」
見寧嫿湊過頭看,他又來了勁。
「怎麼,毒門馭使的五大門派之一,沒聽說過?」
說完方劍屏忽然想起,她作為公儀家的人,連玄門的太乙守心丹都沒聽說過,不知道毒門也無甚稀奇的。
他微微偏頭,似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嘴角翹起道:「好歹是公儀家的一份子,卻對江湖之事一無所知,公儀修這麼防著你啊?」
「如此說來你在明園的日子也不好過吧?怪不得要跑到山上來。」
你又懂了?
寧嫿有種被人戳穿金玉其外的殼子,露出敗絮其中的內里的羞惱。
她不知道怎麼啦?她就是明園的邊緣人怎麼啦?公儀修什麼都不告訴她是公儀修小氣,幹嘛嘲笑她。
「愛說不說。」
寧嫿扶著地面作勢要起身回去,方劍屏又自顧自答了起來。
「當今武林之中,玄門、佛門、毒門三足鼎立,又稱『三門』。」
「玄門暫為其首。因門派武學源於道學、又超脫於道學而命名為『玄』,也因精通煉丹卜卦之事,每朝皆與皇室交好。每任公儀家主便是玄門領袖。」
「佛門武學發源於佛光寺,佛光寺亦是佛門中流砥柱般的存在。門中武學多為鍛體之術,講究『禪武合一、克己修身』。佛門弟子『盛世避、亂世出』,上一次大規模出山還是在前朝。」
「毒門則是一群宵小之輩的集聚地。打著』天道不公,以血洗罪』的名號,實際率意而為、做盡惡事。近些年小動作不斷,似是有躋身武林之首的野心。」
「紅衣教便是毒門的爪牙之一,教中眾人行事狠辣,以虐殺目標結束後,被鮮血染紅的衣角為標誌。」
「看樣子,我們遇見的二人其同伴為猛虎所食、這二人又將猛虎虐殺,而後把染紅的衣角割下來扔在了樹林深處,被小白聞到氣味叼了回來。」
「這……」
寧嫿曾向文心打聽過定北侯府,得知定北侯一人鎮守北疆,率領麾下朔風騎征戰邊境,保晏國數十年不受外敵之擾,在朝中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原以為此次為朝堂之爭,沒想到還牽扯了武林勢力進來。
連臨安都這麼亂,這世上還有個清淨地方嗎?
好好的日子忽然又變得風雨飄搖起來,寧嫿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罵,這些人到底要幹什麼?爭來爭去得沒一個管他們這些小蝦米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