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多狠心

  吃過飯寧嫿躺在搖椅上消食，順帶賞月。

  雖然今晚月亮比七夕的圓，但觀賞地有點太過簡陋，綜合下來還是不如七夕的好看。

  小灰演起了月兔，蹲在石桌上悠閒望月，小白則扭動著龐大的身軀硬是和她擠到了一張椅子上。

  「你怎麼越來越胖了小白？」

  「好好好我錯啦，不是胖是壯～」

  「聽話呀，再擠我就掉地上了……」

  「哈……你身上真暖和……」

  她抱著狗玩鬧，鬧著鬧著便沉沉睡去。

  公儀胥自問，換做是他，絕不可能在有第二個人存在的場合安然入睡。

  因為你無法得知別人懷著怎樣的心思，會不會加害、算計於你，會不會為你打上一個諸如淺薄、輕佻之類的世俗烙印，終其一生無法抹除。

  她似乎一點兒都不在乎旁人怎樣看待她。

  所以，她並沒有看起來那樣溫和，不是嗎？

  願意親近時，能把人捧到天上。靈堂談心、夜讀送膳、親手縫衣……不願意親近時，便像現在，只留給他「賞完月早些休息」的敷衍客套。

  這不殘忍嗎？

  公儀胥想，她是從何時開始疏遠自己的？

  應是今年上元之後，從那時起她便很少出門了。

  

  不，或許還要更早一點。

  去年除夕，他們守歲結束回到流雲居，她連句話都沒說，便甩開了自己的手。

  公儀胥望向抱著小白睡得正酣的寧嫿。

  開始結束全是她說了算，卻連後悔的機會都不留給他。

  多狠心的女人啊。

  過了一會兒文心走近叫醒她。

  「娘子，外頭更深露重，一會兒睡熟了怕是要得風寒，起來回屋睡吧。」

  寧嫿手腳並用地推開壓住她半邊身子的小白：「唔……好。」

  「小胥？」她揉揉眼睛，「你怎麼還坐在這兒，不困嗎？」

  公儀胥見她說完舔了舔嘴唇，起身倒了杯茶給她：「母親先睡吧，今夜月色正好，兒子想多賞些時辰。」

  寧嫿接過茶杯一飲而盡：「那好吧。」然後起身將搭在搖椅上的披風遞給他。

  「這個你拿著，小心著涼。」

  「多謝母親。」

  寧嫿溫柔笑笑，然後邁進了門檻。

  小白和小灰也跟在她身後跑了進去。

  兩扇門合上，公儀胥低頭看向懷裡的披風，沒有如他剛才所說般繼續賞月，而是起身回了房間。

  第二天寧嫿又準備了一桌子早膳。

  因為起太早眼底有些發黑，芒歲看了心疼，對著緊閉的房門小聲抱怨。

  「娘子交給我們做就行了嘛，你頭上的傷才剛好，哪能這樣親力親為？」

  「知道啦知道啦，今日午後我多睡會兒便是。」

  寧嫿捏捏她的臉：「小胥難得來一次，昨天還叫他山上山下跑了好幾趟，我再怎麼說也是他名義上的母親，該做的事還是要做的。」

  「快去叫他來吃飯。」

  芒歲剛走到客房門口，便見公儀胥穿戴整齊打開了門。

  長得像畫中仙童一樣的男孩，微微抬頭看著她：「芒歲姐姐是來喚我嗎？有勞了。」

  芒歲——姐姐？

  看著男孩向餐桌移去的背影，芒歲打了個寒顫，小公子這是睡懵了？

  用完早膳終於送走了公儀胥。

  院裡四個人回歸各自的本職工作。

  寧嫿去書房抄經。一邊抄一邊走神。

  三個月不見，總覺得小胥這孩子愈發心事重重。唉，如今她管好自己都夠嗆，真的是愛莫能助了。

  文心清點昨日送來的節禮，文影收拾廚房，而那邊剛收拾完客房的芒歲——

  總感覺少了個什麼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