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以寧嫿一巴掌甩在孟穹則臉上結束。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她就沒見過這麼像狗皮膏藥的男人。
明知道自己動情會被母蠱反噬，蠱毒壓制下去又不鬆手，只等再發作起來纏著她行事。
簡直是不可理喻！
孟穹則挨了一巴掌，動作停下，濃墨重彩的一張臉混合著病態的白和神秘的黑，如妖孽般靡麗。他唇角緊抿著，微挑的雙眼飽含欲色。
寧嫿打人是不疼的。她沒有武功，力氣又小，即便使上全身的勁兒再打幾巴掌也傷不到自己。反而讓自己更想吞沒她。
孟穹則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被侮辱，也能令人感到興奮。他目光低垂，任由鴉羽般的睫毛遮住自己見不得人的心思。
「怪我，阿寧。」
鬆開緊扣著寧嫿腰身的手指，他將失控邊緣的自己拉了回來。
放過了人，卻捨不得移開目光，如同自虐般任愛意瘋長，至死方休。
第二日醒來，寧嫿仍然在氣頭上。
人也不喊了，又開始直呼全名。
「孟燼，你是不是故意的？」她回憶這幾日的相處，「前天晚上沒有行房，昨晚後面也沒有繼續，你明明能靠自己將情緒穩定下來，為什麼非要來我面前裝可憐！」
孟穹則垂手勾住她的衣角，嗓音微啞：「一個人的時候可以，看到你我忍不住。」
「那就離我遠點啊！」
是日子過得太舒坦、故意給自己找罪受嗎？寧嫿甩開他的手起身，然後腿一軟摔倒在地上。
「……」
煩死了！
她對著伸手過來的孟穹則一通拳打腳踢，然後指揮他：」你現在去醫館給我買避子藥。」
真是煩死了！
也不知公儀止之前給她吃的小藥丸是長期的還是即時的。除了那小藥丸，其餘補藥她在積雪峰一直吃著沒斷，身體比之前好了不少，說不定真有可能懷孕。
這件事無論如何她都不允許發生。
孟穹則等她發泄完，然後將人從地上抱起，對她的要求既沒有推脫，也沒有應承。
無甚情緒地說道：「焚情的特性，你不會懷孕。」
總算有件好事。
說到焚情，寧嫿又想起來：「你不打算給我解了這蠱術嗎？」
孟穹則搖頭：「焚情解不了，阿寧。」
「為什麼？」
「焚情蠱蟲世間僅有一對，除非宿主死亡，否則解不了。」
他繼續說：「阿寧，相信我，焚情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任何傷害。」
寧嫿相信他說的是真話。
因為她想不到理由，去懷疑一個從未騙過她的人會騙她，去揣測一個從未傷害過她的人會傷害她。
況且這世上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該來的躲不掉，想太多也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但是——除了你，我沒法兒碰別的男人了啊？」
孟穹則皺眉：「你要碰誰？」
寧嫿見他蠱毒又要發作，忙推開他離得遠遠的。
「我沒有要碰誰。」
「你知道我嚮往的是自由戀愛。萬一以後我們不在一起了怎麼辦？萬一我有了自己喜歡的人怎麼辦？」
「你要喜歡誰？」
不是，這人怎麼油鹽不進啊？
「我沒有要喜歡誰！這、哎、人這一輩子誰說得准呢，萬一呢？」
孟穹則被罰站在門口，頗帶怨念地看著她：「我只喜歡你。」
……這人小時候也不這樣啊？
寧嫿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別過頭：「我跟你說不到一塊兒去。」
算了，男人不找便不找吧。自己動手不見得比男人差。
不是，她在想什麼啊？？！
寧嫿拍拍臉頰止住胡思亂想，撐著桌子起來趕人。
她直覺跟孟穹則待在一起也不是長久之計，總感覺兩人相處得越來越怪了……
本以為男人還算識相一天沒有出現。
結果晚上又來了。
在她生氣之前，孟穹則從懷裡掏出一個藥罐。
「阿寧，昨晚是我做得太過了，我拿藥來給你塗。」
「……哦。」
寧嫿抓著枕頭的手放下：「我自己塗。」
說完叫他背過身去，免得一會兒蠱毒發作又裝可憐。
打開藥罐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誒？這個……冰蟾蝕玉膏？」
「阿寧見過？」
雖然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誰給她的，但孟穹則不會放棄和寧嫿拉近關係的機會。
寧嫿「嗯」了一聲，問：「這藥不是拿來祛疤的嗎？」
連財大氣粗的公儀止都嫌她抹了浪費。這個孟燼怎麼回事？搞這麼大一罐叫她當消腫化瘀的藥來用？
似是背對著也能聽出她在想什麼，孟穹則溫聲道：「冰蟾蝕玉膏為南宮家秘藥，南宮家屬於毒門勢力之一。阿寧不必多想。」
「哦。」
知道他沒有打腫臉充胖子，寧嫿便解開寢衣往脖子和胸口塗藥。
房間裡多出一個人的呼吸聲，說不尷尬是假的。她三下五除二塗好便開口趕人。
「我要睡覺了，你走吧。」
孟穹則聞言起身，卻不是朝屋外走，而是朝她走來。從寧嫿手裡接過藥罐：「光塗身上，腿不疼了？」
寧嫿鑽進被子，只露出一雙充滿防備的晶亮眼睛，盯著他看了會兒。
然後蒙住頭瓮聲瓮氣地說：「不要勾引我！！」
孟穹則被她逗笑，隔著被子拍拍她的腿：「昨晚答應了幫你，真不要？」
被子裡的人沒吭聲。
過了半晌才哼出一句：「不許用別的……」
「遵命。」
……
第三天很快到來。
大清早寧嫿便把磨喝樂、遊記收進包袱里，把自己畫的路線圖揣身上。左等右等，才把消失一天的人等來。
「能走了嗎？」
孟穹則接過她的包袱，又遞給她一個包袱：「先把衣服換上。」
寧嫿打開，裡面除了一件女式華服，還有些類似妝具的東西。
等她把衣服穿好，孟穹則拿著妝具在她臉上勾勾畫畫。
一刻鐘後，寧嫿對著銅鏡一照，這人是誰？
……
蕭聞璟見孟穹則攜一女子走出院門，在兩人還未行至身前時，仔細端詳那女子容貌，紅唇鮮艷，光彩照人，美則美矣，卻沒什麼能讓人記住的東西。
他掛起笑容與孟穹則寒暄，那女子先是偷偷瞥了他一眼，然後便全程低著頭，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