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小峪河

  春蒐、夏苗、秋獮、冬狩，京中貴族一年中大規模畋獵活動不外乎這四次。

  二月仲春，春風和煦、萬物復甦，亦是野獸重新活躍的季節。

  春蒐以驅趕為主，搜索獵取未懷孕的動物、保護幼獸和懷孕的動物，以尊天和。今年春蒐由四皇子主持，定在月底最後一天開始。

  蔣子安約了好友在雲滄圍場練習騎射，免得倒時技藝生疏，在一眾官宦子弟面前丟人。

  他認識的人中，論騎射水平，第一當屬他方表哥。可惜這位表哥近日神龍見首不見尾，他幾次下帖邀請也不見回信，眼看日期將至，只好約了其他人出來。

  到了雲滄圍場，一眾人先在東圍靶場比了會兒射箭，互相吹捧一番，又各自吩咐小廝將馬牽來，準備進入正題。

  因著馮侍郎家的公子此前在外求學，沒有適合的馬匹，蔣子安便喊他一同到馬廄挑選。

  到了馬廄大手一揮，在自己的馬里指了幾匹：「致遠兄，這幾匹性情最是溫和，那邊的稍暴躁些，卻勝在矯健有力。你自挑選，無需同我客氣。」

  馮致遠拱手道謝。

  蔣子安回聲無妨，驀地定睛一看，忽然發現旁邊欄位里，他表哥最喜歡的那匹流星被牽走了。

  

  當即招了個眼熟的馬夫過來詢問：「方世子可是在此處？」

  「回蔣公子，正是。」

  蔣子安面上一喜：「那正好，你去告訴他一聲我來了，過會兒便去找他。」

  說完又覺得不保險，改道：「罷了罷了，你直接帶我去吧，省的他不想幫我藉口先走。」

  「這……」馬夫「撲通」一聲跪到地上，「方世子身邊的隨從吩咐過，任何人不得打攪，小的實在不敢多嘴，還請公子恕罪。」

  此話一出，立刻將蔣子安好奇心勾了起來，他表哥可不是做事遮遮掩掩的人，「任何人不得打攪」、加上此前的避火圖……有趣。

  知道自家表哥脾氣，他倒沒有疾言厲色為難馬夫，只笑著問道：「你既說他不叫人打攪，那我總該知道哪些地方不能去，好提前避開才是。」

  馬夫滿頭大汗，支支吾吾半晌才如喪考妣地磕頭回道：「是、是西圍的小峪河。」

  得到答案蔣子安更加確信他表哥是帶女人來的。

  小峪河地勢平坦，風景優美，一直是供世家貴女練習騎馬的地方，他表哥騎著匹千里馬，怕是從前都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

  真是頑石也會開竅啊。

  揮退馬夫和馮致遠表示抱歉，並托他帶話給幾個朋友過後在寶居樓向大家賠罪，蔣子安騎著馬朝小峪河行去。

  臨近時遠遠便瞧見長順那個鬼頭鬼腦的在路口擋人。

  蔣子安打馬過去同他掰扯一番。

  奈何長順是個油的，禮做得足足的，腳下卻不讓：「表公子，我家世子下了死命令，吩咐任何人都不許放，您別為難小的啊。」

  「你這潑猴。」蔣子安說得牙都痒痒。

  衡量二人交情，若是硬闖，表哥一定會生氣，那請他指導自己騎射的事情必然會落空。若是就此放棄，一顆好奇心又實在安放不下啊……

  眼睛一抬，恰逢方劍屏進入視線。

  蔣子安見他表哥替人牽著馬緩步在河邊行走，馬上坐著個身披大紅色斗篷的女子，只是太遠了看不清容貌。

  他一夾馬肚，用馬鞭撇開長順朝兩人騎去。

  邊騎邊喊：「表哥——是我！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