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是甜瓜

  教算數的先生姓秦，秦先生不僅負責教姚舒宜算術，還兼了一部分帳房的活兒，與姚六公子頗為投契。

  才子佳人本可成就一段佳話，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姚舒宜屢戰屢敗、屢敗屢戰，頑強得令人欽佩。

  「寧姐姐，你給我支個招呀！」姚舒宜去晃寧嫿的胳膊，「你成過親，一定比我懂男人的心思。我送文房四寶他不要、送摺扇玉佩他還是不要，你說他到底要什麼？」

  「這……」

  寧嫿尷尬一笑，著實有些汗顏。

  我雖成過親，但只有失敗的經驗，沒有一點兒成功經驗可以分享給你啊……

  然而小姑娘還在這兒眼巴巴求回復，作為一個過來人不說幾句難免顯得冷漠。

  她想了想：「舒宜啊，強扭的瓜不甜，你年紀小，日後會遇到許許多多的人，難保下一個不會更好，何必把心思全花一個人身上。」

  姚舒宜聽了個開頭便捂住耳朵拒絕接收：「寧姐姐！你怎麼同我哥哥講一樣的話！」

  「秦先生有潘安之貌、宋玉之姿，光是看著都賞心悅目，分明就是個甜瓜！就是甜才要扭，不然我才不扭！」

  「……」說的好有道理。

  

  由此寧嫿知她是個心裡有主意的，過來找自己只為發發牢騷，並不是真的需要人建議，也就不再擔心小姑娘會為情所困了。

  兩人說了會兒話，外頭便催促著繼續啟程。連著走了五六天山路，現往前三十里終於有間客棧，早些趕到好休整一番。

  姚舒宜約寧嫿晚間一起用膳，屆時再替她掌掌眼。

  寧嫿盛情難卻，想著到時少說話多吃飯便是。

  車隊一路駛出夾道，入夜前方抵達客棧。

  這間客棧算是從臨安到永嘉府的必經之地，因而房間比較緊缺。姚家兩位主子各住兩間天字號房，管事、先生、鏢師、僕從往下類推。

  托姚舒宜的福，寧嫿也混了間地字號房來住。將不重要的東西放在馬車上，重要的東西隨身攜帶，哦，還得拿一身換洗衣服，基本不用收拾便可以入住。

  脫了外衫在床上躺了會兒，姚舒宜的丫鬟便來叩門請她前去用膳。

  寧嫿又穿上衣服下樓。

  大戶人家規矩重，主僕不在同一時間用膳，是以樓下的人並不多。

  她朝姚舒宜在的桌子走過去，碰到餵完馬進門的葛三郎，順手打了個招呼。

  葛三郎面上表情怪怪的，變得有些拘謹，想是那天瞧出來她哭過，以為撞破了別人的傷心事而感到不安吧。

  寧嫿朝他笑笑，然後走到位置上落座。

  「寧姐姐，你瞧——」

  剛挨著凳子姚舒宜便拉著她袖子使了個眼色。

  寧嫿順著看過去，果然是個美男子啊。

  白衣似雪、青絲如瀑，即便衣飾簡潔也難掩芝蘭玉樹之貌。難得的是其與同桌之人交談時言語溫和、神情專注，沒有絲毫驕矜之意。

  只不過……他眼底浮動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寧嫿身為「過來人」，一眼便瞧出那是久病之下難掩的頹靡。

  分不清是對陌生人的可惜，還是照鏡子般的無限回想，寧嫿很快移開眼睛沒有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