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別這樣，他們都是胡說的。」
葉清黎上前一步想去抓住她媽，而張淑華卻一個躲閃的身體往河裡栽去，她一個收力踮著腳尖又穩住了身體。
「你別過來，再過來我跳下去。」
小方忙抓住葉清黎的羽絨服的後襟，「大姨，你別激動，咱們有事回家說。」
嚇得葉清黎深吸一口氣地挺直了脖子，想上前去抓被吼的又退回來。
「媽有事回家說，你這是何苦。」
張淑華冷哼一聲後接著笑出聲，「回家說，我還有家嗎？你們誰聽我說過話，都恨不得我閉嘴。」
滿是怨忿與心死一樣，話說得平靜而嚇人，不再看向葉清黎，還是死死盯住黝黑的水面。
葉清黎看她媽這狀態是真不想活一樣，嚇得撲通跪在地上，滿臉是淚地帶著哭腔喊：「媽，別這樣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沒臉回去，辛苦一輩子到頭來給弟弟買個房還要求爺爺告奶奶，現在落個無能，我死了算了。」
葉清黎真怕她媽跳下去，雖要開春也冷得很，跳下去不死也要個半死，一狠心地咬牙。
「媽，你不就是要給小舅買房，我片酬拿到了預付款，先給你。」
小方伸手拉住她姐的羽絨服搖了搖，同時對著她搖頭。
葉清黎滿臉是淚對著小方擠眼睛。
小方立即也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大姨，真的，我姐有筆錢到帳，明天給小舅舅打過去。」
「大姨，你看，你培養了這麼優秀的女兒，不會有人瞧不起你的，二姨三姨他們的孩子哪有姐出色。」
張淑華哭著呆坐在岸邊的大青石上，拍著大腿哭嚎。
「可他們有兒子，生了兒子，我沒給老葉生兒子，他才嫌棄我。」
葉清黎看她媽情緒緩和下來，正沉浸在自我中的哭罵，她悄悄起身蹲著跨步到了張淑華的身邊。
讓小方從另一邊上去，兩人一配合同時抓住了張淑華的肩膀。
一人抓住一條胳膊往一旁拉，「媽，快跟我回去。」
此時那邊的葉赴舟也帶著人跑來，張淑華還鬧著喊：「讓我死了得了，沒意思。」
幾人連抓帶拽地把人拖離岸邊，推拉著塞進了車內，葉清黎看著人群中急忙趕來的二姨三姨還有小舅，沒說一句話的上車了。
葉赴舟倒是上前道：「辛苦了，天不早了，都回去吧！」
她真想喊閉著眼的媽媽看看他們的嘴臉，一輩子為了這些人幫襯值得嗎？
她這個歲數已經沒救了，想改變是不可能了，觀念根深蒂固，除非她自己想通。
嘆口氣地讓小方開車，當夜葉清黎把她媽送回去，給她喝了顆安眠藥看著人睡了才帶著小方去了機場酒店入住。
短暫休息一下又坐飛機回劇組。
臨走時她和父親坐下來談了談，實則她也不知道怎麼辦，她爸是改不了的性子，她媽也一樣。
「爸，你想離婚嗎？」
葉赴舟搖搖頭不說話。
「爸，我知道你想離，動了心思，可你想過沒有，你現在這個歲數外頭的女人是圖你什麼。你有個身體不適會不會真心照顧你，還記得前幾年你腦梗時媽照顧你的場景嗎？她對你怎麼樣？」
「照顧得確實細緻。」
「你也承認，你現在恢復了，能走能動了對她又嫌棄了。」
「我沒有，你也知道你媽鬧起來沒完沒了，就是煩的躲個清靜。」
葉清黎看她爸明顯心虛，嘆口氣繼續道：「爸，我媽就是那麼個性子，你哄她兩句不就好了，可你懶得哄。」
看她爸低下頭繼續道：「小舅舅他們算計，我媽在你這裡找不到安全感，又怕娘家人也不得好，一心想滿足他們，我們是一家人，你把她籠絡住，誰還能摻和進來。」
葉赴舟抬起頭點點頭，「黎黎，我知道了。」
葉清黎知道她爸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這裡邊的利益他比誰都懂。
葉清黎廢話也沒說，覺得自己去安慰她媽反而起不到作用，她媽最在乎的是她爸，只要他出手，其他人都算不了什麼。
原本請假的葉清黎，第二天又準時出現在劇組，導演開心地誇獎她敬業。
肖臨在一旁撇嘴，冷哼一聲地瞪了葉清黎一眼。
昨晚給阿瑜發了那麼多消息，一個都沒回，害他等了半夜。
還以為出了什麼事，今天看葉清黎好好地出現在片場，他心口的火騰騰地往上躥。
嘴上奚落，「葉老師，確實敬業，一臉疲態還能拍戲，導演，你說這狀態可以嗎？」
導演呵呵地笑起來，趕快找藉口離開。
葉清黎走到他身邊，「肖老師，嗓子好了嗎？」
「要你管？」
「我可沒那閒工夫，咱可不會因為自己的問題找編劇改劇本。」
肖臨被懟的無語，咬牙切齒地放狠話，「算你狠。」
葉清黎輕笑地進了片場，強撐著拍完一場戲，小方給她研磨了濃縮咖啡。
喝了咖啡強行熬到中午，上了房車帶著妝就睡了。
葉清黎夢裡一下子回到了小時候，她媽抱著她一起要跳河，她被拉著往河裡走，冰涼的河水激得她冷得縮成一團。
「媽，我們回去吧！這水太冷了。」
「一會兒就不冷了。」
水越來越冷，冷得她呼吸不上來，哆嗦的甩開她媽的手就跑，平靜的河面突然變成一頭凶獸朝她撲來，嚇得一個激靈徹底地醒來。
葉清黎嚇得滿頭汗，夢裡一切清清楚楚，看一下手機才睡了半小時，還可以再休息半小時。
一夜的不安和疲累，此刻做這麼個夢讓她心慌而焦躁，又無處排解，她坐起身茫然地看著房車的裝飾。
平常周圍人來人往，這一刻她感覺到了孤獨，像以往無數個孤獨的夜。
那時她網上四處閒逛，後來有了阿珩覺得有了樂趣。
後來阿珩刪除了她，她無助茫然，現在那個男人又回來了。
昨晚不是母親出事她會繼續折騰阿珩。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母親搞成這個樣子是不是也後悔過，阿珩回來無非就是還貪圖她這點姿色。
何必和他玩無聊的遊戲，也該收網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