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黎在還沒搞明白啥情況時被肖臨一把拉出帳篷,推著鑽到不遠處的車底下。
她此時才看清遠處黃沙漫天,不等再看被肖臨一條胳膊從後頸壓住,接著頭紗被拉了下來。
「別動,抓住我。」
一條腿也搭在了她的腿上,攢著勁地壓制,似乎要把她摁進沙堆里。
手上的勁也是抓得她肩膀疼,她趴著有些呼吸不上來,突然間天就黑了。
黑暗讓她更不敢動,肖臨整個人要罩住她一樣,把她往他身下拽,頭頂著她的後腦勺。
「別怕,沒事,一會兒就過去。」
葉清黎被緊緊地摁著有種被保護的安全感,第一次發現肖臨還挺男人。
沙粒打在車上蹦吧亂響,她能感覺到也有沙子打在他身上。
肖臨死死地捂住頭上的毯子,車身隨著狂風卷的左右晃動,隨時被掀翻一樣。
他心裡一陣慌亂,車子要是被掀翻,他們兩人恐怕也要被捲走。
更緊緊地護住葉清黎,聽著砰砰東西摔碎的聲音,狂風的巨大聲響和其他人的吼叫聲在耳邊持續不斷,讓兩個人顫抖。
漫長的一分鐘,像是酷刑的煎熬。
葉清黎從沒有這麼害怕,窒息的喘不上氣,像是被壓制在無邊的黑暗中,好在能感受到他身體的熱度,讓她有一絲的心安。
在她要憋死的時候,身上壓制的人微微鬆動了一下,她才吸了一口帶著土味的空氣。
肖臨感受到外頭逐漸平靜,撩起毯子的一角往外看,天逐漸亮了,他掀開毯子往外爬。
好在有這輛重型皮卡做掩護,不然可能要被吹上天。
黃沙過境,空氣中還瀰漫著黃沙,看不出二十米,但是風力已小,肖臨伸手拉葉清黎。
「沒事吧!」
「水。」
肖臨把人拉出來看她狀態不對,想到她有鼻炎,四周看了兩眼才拉開皮卡的車門,裡面有兩個人還蜷縮在裡頭。
他一眼瞧見中控台上的礦泉水,一把抓過來。
葉清黎被水滋潤後才覺活了過來,不停地用水漱口,吸鼻子才呼吸順暢了不少。
肖臨同樣地洗了洗鼻子,此時劇組的人才都出來清點人數。
葉清黎看見肖臨整個頭髮都豎立起來,臉上也是灰撲撲,只有鼻孔是剛洗過了,白得明顯。
看著從車裡出來的工作人員明顯乾淨得多,她瞪著肖臨。
「我們為什麼不躲進車裡,要鑽車底下。」
肖臨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太著急沒想到。
他深吸口氣地看看四周,「太著急了,沒想到。」
此時副導演和幾個工作人員過來詢問情況,當時太著急都是自顧不暇。
多虧風暴的級數不是很高,車沒有掀翻。
都在慶幸風暴沒有那麼大,只是有些道具被捲走了,有人著急躲避磕在機器上,有被風卷的雜物砸傷的。
最貴重的攝像機沒有損失,好在劇組的人沒有大的傷亡。
正好也是小團隊在這邊拍攝,緊急收拾了東西往回趕。
葉清黎總覺嗓子堵著,一口老痰呼上邊一樣,咳不出來咽不下去一樣。
一直不停地咳嗽,捂著嘴想吐痰,其實也沒痰就是不舒坦,車上擠了三個工作人員,他有些不好意思。
有一輛車打不著火,這輛車擠得人多,肖臨就擠在葉清黎身邊。
想關心又不好做得太明顯,忍了幾忍。
拿過抽紙盒,抽了張紙給她,用眼神示意。
接著他側了側身,用身體擋住葉清黎。
葉清黎才把嘴裡的液體吐出來,咳嗽兩聲又吐出來。
肖臨不停給她遞紙,心想多虧風暴時間短,不然就她這鼻子脆弱得恐怕要了她的命。
葉清黎持續的乾咳,不停地往紙上吐,一會兒功夫紙堆在腿上堆成了山。
劇組全是男人,這次拍攝就她一個女人。
都比較抗造,她不想讓人覺得女人太脆弱,硬扛著不舒坦,看著堆成山的紙有些無措。
肖臨扭頭看了一眼,摁下車窗一把抓起來扔出了車窗,一次沒扔完又抓了一把。
葉清黎急著摁他手,「你幹嘛?污染環境。」
「這是紙,可降解,風乾誰遇見還能救救急。」
葉清黎腦海自動想到那畫面有些噁心,一拳打在他的腰間,「噁心死了。」
肖臨呵呵地傻笑,扭頭看其他幾個擠成一團的幾雙眼睛都盯著他們看。
他反而調侃,「你們說是不是,就她矯情。」
葉清黎不願意聽,又給他一拳,「你說誰矯情,要不是你我躲進車裡至於這麼難受。」
「我救你一命,還錯了?」
「誰用你救?」
「葉老師,你這是過河拆橋,好賴不分。」
「我怎麼過河拆橋了,要不是你拉著我鑽車底下,我能吃一嘴沙子嗎?」
「我那是救你,懂不懂,不然就你這身板被吹到天上。」
「沒有你,我也吹不到天上,多管閒事。」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你說誰是狗。」
「說你。」
「你再說一句,我跟你沒完。」
「再說就說一句。」
劇組的人看著兩人吵了起來,又開始了,這兩人也是有意思,見面就掐。
剛還一個拿紙,一個擦鼻子,儼然一對情侶,現在看完全不是那畫風。
車開到營地,小方和李遠挨個車找人,他們聽說臨時起了沙塵暴都嚇壞了。
營地也颳了一陣,急得他們團團轉。
等兩人找到最後一輛車,兩人不下車,面對面地吵架。
只聽見,「你再說一句,我弄死你。」
「來,你弄死我,給你兩個膽兒。」
「我用你給?現在就弄死你。」
葉清黎抓著肖臨的灰撲撲全是土的衣領子,一手還抓著他全是沙子的頭髮。
肖臨的頭低著頭,被抓著頭髮還不停地挑釁,用頭頂著葉清黎的手,往她懷裡推。
車旁的工作人員見怪不怪的都下車,該忙的忙。
小方和李遠對視一眼,同時也鬆了口氣。
無奈地拉開車門。
「姐,沒事吧!」
「哥,你沒事吧!」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沒事。」
沒有扭頭,還繼續抓著頭髮推搡。
小方實在看不下去。
「姐,下車回去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