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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要怎麼清理,是你們的事。

2026-10-26 15:54:36 作者: 桃樂絲先生

  第二天許念起了個大早,繞去公司樓下那家咖啡店,給Diana買了一杯咖啡。到了工位,她也沒急著先坐下,而是抱著那杯咖啡,輕手輕腳走到Diana身邊。

  「Diana,早。」她把咖啡放在桌角,「昨晚的事不好意思。以後我會再仔細一點。」

  Diana正盯著電腦,聞言視線才從屏幕上挪開,落在那杯咖啡上。

  「以後不用給我買咖啡。」她抬手將咖啡放到了桌子靠內的位置,然後淡漠地看了許念一眼。「做事情認真一點,比什麼都好。」

  許念臉「唰」地紅了。

  「知道了,我以後會再仔細點。」

  「下午三點有一個臨時會議,有個外部律師會過來。你把北緯設備近三年的採購合同和付款記錄按時間順序整理出來,做成一張匯總表。中午前發我。」

  許念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什麼最近這兩天的工作都是圍繞著這家公司展開。她昨天翻了一整天北緯設備的財報,這家公司做的是賭場、酒店和高端商業體的冷鏈與電力設備維護,聽起來枯燥,賺錢卻穩得出奇。每個季度交上來的現金流漂亮得像假的一樣,是投後組裡的「乖學生」。

  按理說,這種公司不該被反覆盯上,更不該突然有外部律師來開會。

  雖然不理解,但是許念仍舊迅速點了點頭。

  「我馬上去做。」

  Diana沒再接話,目光已經回到屏幕,重新進入她那種與全世界隔絕的工作狀態。許念識趣地退開,輕手輕腳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唐敬堯從季臨川辦公室出來,徑直穿過走廊,推開了阿誠辦公室的門。

  阿誠正站在辦公桌後翻一份文件,聽見動靜抬頭,見是他,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繞過桌角,走到沙發邊坐下,順手從旁邊的小冰櫃裡摸出一瓶氣泡水,朝唐敬堯扔了過去。

  唐敬堯單手接住,擰開瓶蓋,在阿誠對面坐了下來。

  「你怎麼還在這裡?」

  「怎麼,聽著這個語氣好像不太歡迎我啊。」

  唐敬堯打趣道,慢悠悠地擰開那瓶氣泡水,氣泡「嗤」地往上竄了一小截。

  「霍爾登復職了。按理說,你現在該忙得焦頭爛額才對。怎麼還有空在我這兒閒逛。」

  

  「我為什麼焦頭爛額?你不應該更頭疼嗎?」唐敬堯揶揄地笑了一聲。「彈道對比不符,這事要追起來,你手底下那幫人第一個脫不了干係。」

  阿誠正要點菸,聞言動作頓了下,隨即「啪」地甩開打火機,低頭點燃了那支夾在指間的煙。

  「是霍爾登疏通關係、改了彈道記錄,川哥總不至於為這點事情生氣。」他慢悠悠吐出一口煙。「再說了,川哥最近脾氣穩定得很。」

  「那是沒當你面發出來。」唐敬堯笑得斯文,話卻不留情面,「我估摸著,這陣子該有人遭了殃。」

  阿誠似笑非笑地哼了聲。

  「你以為遭殃的是誰?川哥也沒占上風。你還沒看見他手上、胳膊上那些傷。」

  唐敬堯想起剛剛在季臨川辦公室看到他虎口處那個齒印,笑出了聲。

  「那我更得去銳景走一趟了。說不準還能碰見許小姐。好一陣沒見,也不知道她在銳景資本待得怎麼樣。」

  「在投後倒也閒散。」阿誠敲了敲菸灰。

  「怎麼給安排去投後了?」

  「那不然去投資者關係組?」阿誠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投後應酬少,出差少,加班再晚也是在樓里。真去了投資者關係組,天天晚上應酬喝酒,應酬完了還有不完的局,這不是明擺著給川哥添堵,再者說了,那個圈子亂成什麼樣了,萬一真出點什麼事——你說這筆帳算誰的?」

  「你也是謹慎太過了。」唐敬堯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許小姐人長得出眾,在哪個組區別不大。」

  這話倒是不假。阿誠本想繼續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忽然神秘兮兮地笑了出來。

  「你下午見到許小姐再說這話,川哥給她武裝到了牙齒。」

  「怎麼,還帶著武器去上班了?」

  阿誠靠在椅背上沒說話,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也差不多了。」

  唐敬堯笑著嘆了口氣。

  「要這麼謹慎有餘,去投資者關係組我看也未嘗不可。」

  阿誠把菸蒂按進菸灰缸里,慢聲道:「投資者關係那邊,Victoria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自己每天睡四小時,就默認手底下人也不需要休息。實習生到她那兒,頭一個禮拜就開始跟晚宴,改PPT改到半夜。許小姐那身子骨,你讓她去?怕是第一個月就能被人抬回來。」

  「再說併購組。」阿誠繼續道,「那個管投行的執行副總裁你又不是沒接觸過。能力還行,就是褲腰帶松,他這點子破事折騰出多少新聞來?手底下但凡長得齊整點的女實習生,哪個沒遭過殃?把許小姐往那兒一放,川哥不得點火就著?」

  唐敬堯聽得直樂,連連擺手:「行了行了,你別往下數了。再數下去,銳景沒一個好人了。」

  「合著這公司里,就投後還算個清靜地方。」唐敬堯笑道。

  「但也清靜不了多久了。」阿誠瞥了他一眼。「這不,你不就要過去了嗎。」

  「北緯設備這事,說到底不是什麼大案。難就難在Greene這人不講規矩,東西往SEC一遞,自己當了吹哨人。季先生暫時不想見紅,那就要我先把人按下去。」

  「賭得也不算全錯。」阿誠點點頭。「畢竟在SEC要立案的時候他要是死了,新聞里只會寫他吹哨之後『死於非命』,只能引火燒身。」

  唐敬堯「嗯」了一聲,沉默了片刻。

  「下午我去銳景,找審計把口徑重新解釋一遍,把公司先摘出來。Greene手裡那些郵件證明力有限,如果來路不乾淨,連立案都難。事情一旦在程序上走穩了,媒體就追不下去。熱度一過,他就只是個失業的前高管。」

  「然後呢?」阿誠問。

  唐敬堯抬頭看了阿誠一眼。

  「季先生向來眼裡揉不得沙子。」

  阿誠點了點頭。

  「所以說,Greene這人,也不知道是聰明還是蠢。他大概以為把事情捅到太陽底下,自己就安全了。這一手是給自己延長壽命,還是白送一條命,真不好說。」

  唐敬堯然後緩緩站起身來理了理褲腿,動作從容。

  「等風聲過了,要怎麼清理,是你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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