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亓晏拒絕喝交杯酒時,就已經隱約可見端倪。
直到這枚戒指亮相,徹底將最後一點僥倖撕碎。
在眾多或驚詫,或疑惑,或好奇的目光中,亓晏倒是坦然自若,沒表現出半點秘密暴露後的情緒失控。
他小心將項鍊重新塞回領口,面不改色從容回道:「是戒指。」
卓博藝試探著開口:「亓哥這是談對象了?怎麼沒把嫂子帶來看看。」
「嫂子?」亓晏重複了一遍,似乎是覺得這個稱呼很有意思,眼中掠過一絲淺淡笑意,轉瞬即逝。
他回:「沒有嫂子。」
「那戒指是?」克制再三,李泯景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他實在太在意那枚被亓晏貼身保管的戒指了。
被亓晏那麼珍視的,小心翼翼的,掛在離心口最近的位置。
怎麼看,都不會只是一枚普通戒指。
更重要的是亓晏在意它的原因。
是只在意這枚戒指,還是在意,贈他戒指的人。
亓晏毫不避諱:「我自己刻的。」
設想過很多答案的李泯景唯獨沒有料到這一種 ,大腦當場宕機:「啊?」
亓晏被他的反應給逗樂了 :「怎麼,自己刻戒指帶很奇怪嗎?幹嘛一副見鬼的表情。項鍊也是我自己編的啊。」
雖然聽起來很荒謬,但人類物種的多樣性,讓大家很快接受了這個說法。
「……亓哥還真是多才多藝。」
「白期待了,還以為是嫂子送的呢。」
「在座各位都是朋友,偷偷問一句,亓哥你真沒談啊?」
作為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典型,亓晏出道多年硬是一點緋聞沒有。
闢謠比造謠都快,每次但凡傳出一點什麼戀情瓜,熱搜還沒上,工作室已經先行闢謠了。
正因如此,在這個娛樂至死的時代,關於亓晏戀情的話題熱度一直居高不下。
實在很好奇亓晏這種各方面都無限趨近於完美的人最後會被誰拿下。
就連朋友也不能免俗。
在數道好奇目光的注視下,亓晏微微勾唇,輕描淡寫拋下重磅炸彈:「談過,被甩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
「什麼?你被甩了?不是,為什麼啊?憑什麼啊?這得是多沒眼光的人才能把你給甩了。不圖臉就算了,錢也不圖嗎?」
「開玩笑的吧,這絕對是開玩笑的吧?哪有金餡餅砸臉上還一腳踹開的道理。」
「能講講為什麼甩的嗎?真挺好奇的。」
……
姬融雪聽八卦正聽得津津有味,肩上忽的一重。
回頭一看,正對上李泯景一臉陰沉的便秘臉。
腦中莫名閃過一句話:你愛的人愛的不是你,你的白月光把別人當白月光。
本能的想陰陽怪氣嘲笑,可身為替身的職業素養制止了本能。
潛意識告訴姬融雪,他此刻應該去安慰一下落魄失意的金主大人。
畢竟萬一要是白月光回國後還是沒看上他,那自己這個替身就不一定會下崗——這年頭月薪六位數,清閒事少錢還多的工作很難找了。
姬融雪不想放過每一個輕鬆賺錢的機會。
況且就目前而言,姬融雪覺得這個概率還是很大的。
不提亓晏在國外的時候有沒有談過一段,單論亓晏回國後對李泯景的態度來看,也是李泯景單方面熱臉貼冷屁股。
亓晏對他的不感冒幾乎是寫在臉上了。
除了莫名其妙主動要微信的那一段,能看出有那麼千分之一點的苗頭,剩下的全是李泯景一廂情願、自作多情,密密麻麻散落在地的自尊。
思慮片刻,姬融雪將亓晏之前拿給他的兩個橙子和堅果全塞進了李泯景手裡,賦予了他一個略含憐憫的眼神。
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可惜李泯景沒能get到姬融雪的好意,只是不甘又憤恨的低聲喃喃。
包廂內交談的聲音嘈雜,姬融雪認真聽了好一會兒才聽清他說的是「憑什麼」。
憑什麼他只能抬頭仰望高不可攀的月亮會被他人輕易摘走,又被毫不憐惜的丟棄。
憑什麼這樣的人配得到亓晏的垂青。
到底憑什麼?
他的目光透過姬融雪望向那個人群簇擁的中心,那個,永遠被萬眾矚目,哪怕矗立於千萬人間仍舊閃閃發光的大明星。
連燈光都在偏愛他,垂落的暖黃光線照在亓晏輪廓清晰下頜線條優越的精緻側臉上,纖長濃密的眼睫在眼窩處垂下道漫不經心的陰影,舉手投足間,透著攝人心魄的妖異美感。
漂亮的不似真人。
好在關於亓晏戀情的話題並沒有聊上多久。
主要原因在於,亓晏似乎並不願意多談那段不太愉快的過往。
亓晏不願談,其他人自然也不會勉強,於是娛樂熱點重新轉回了遊戲上。
又接連玩了幾把,這次國王牌倒是沒有再被亓晏看家,輪流轉了一圈,終於讓參與的人都有了絕佳的遊戲體驗感。
不過國王指令就再也沒有像亓晏那樣輕鬆簡單的了,什麼「3號對4號說『人家用小拳拳捶你胸口啦』並作出相應動作」。
「1號對9號深情凝視表白一分鐘。」
「大聲朗讀最近發的10條朋友圈」
「5號和7號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深情合唱《父親》。」
怎麼損,怎麼來。
卓博藝和另一個兄弟深情對望合唱父親的時候,差點沒從彼此的目光中嘔吐。
李泯景也因為大聲朗讀了最近的10條朋友圈而徹底自閉。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每個人都將在國王遊戲中平等地收穫自己的報應。
直到一通電話把他叫走。
那通亓晏等待多時的電話,在李泯景接起的那一刻,靈魂都仿佛得到了救贖。
李泯景也是不負亓晏期待,雖然面上百般不情願,但還是無奈起身告辭,再三向亓晏了表達歉意,並表示以後有機會的話一定請亓老師賞臉再聚。
眼看著李泯景要走,姬融雪當即就想跟上,可亓晏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等了這麼長時間,費了那麼大勁,就是為了把李泯景支開,好等到時候散席的時單獨把姬融雪給扣下查驗。
真讓他走了,那今晚所有的功夫不就全白費了?
「走走這麼著急離開做什麼?我還想聽聽你和……泯景之間的故事呢。」亓晏以手支頭,話是對姬融雪說的,可他看向的人卻是李泯景:「你真的不能再繼續留下陪我聊會兒嗎?我真的覺得我們很有緣分,宴會結束之後,我可以跟司機一起送你回去的。」
可能是因為有些醉了的緣故,亓晏眼中帶著幾分迷離的水光,目光也並不像平常那樣帶著顯而易見的距離感。
一下就將李泯景的心給看化了,他當即道:「那走走,你就留在這裡陪一下亓老師吧。」
姬融雪:「……」
好一個色令智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