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是自殺
2026-09-09 05:04:55
作者: 梨酒兒
變故突發於此。
在亓晏揮手送別王霸轉身之際,端著酒路過的侍應生恰好從他身旁經過,與此同時,喝的半醉不醒,腳步虛浮的中年男人踉蹌著步子走了過來,一個重心不穩就半仰倒的朝侍應生栽了過來。
侍應生躲避不及,被中年男人砸了個滿懷。
托盤中盛放的酒杯盡數傾灑,飛濺的酒液殃及了不少池魚,緊接著就是玻璃杯落地的碎裂聲。
驚呼、尖叫、指責、道歉……各種嘈雜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一時間現場亂作一團。
亓晏作為距離最近的當事人之一,自然沒能倖免於難。
不過他倒是沒什麼太大反應,臉上唯一的一點情緒波動,是在被濺酒後下意識輕皺的一下眉。
整個左側的西服袖口全數被紅酒浸濕,紅色酒漬在灰藍色的西服外套上格外顯眼,亓晏挽起袖口一看,果不其然,連帶著裡面的真絲襯衫和手上的腕錶也都濕透了。
西服外套倒還好,不是什麼難清洗的材質,真絲襯衣算是徹底報廢了。
婉拒了侍應生顫顫巍巍的道歉和主動賠款,又安撫了這位倒霉小可憐幾句,亓晏才向周邊熟悉的人請辭離開,示意自己要去洗手間稍微整理一下衣物。
剛踏進洗手間摘下腕錶,手都還沒來得及洗,姬融雪也緊跟著前後腳進來了。
亓晏微微挑眉,「齊先生這是?」
姬融雪舉起手,露出白晳手背上一條鮮紅血線,血水正順著手背流淌,尚沒有止住。
顯然是在剛才不小心被碎玻璃劃傷的。
姬融雪收回手,走到亓晏身側的洗手池,慢慢沖洗著手上血跡,「剛才沒注意,才發現不小心被濺起的碎玻璃割傷了,過來清洗一下。」
「看起來似乎有點深,需要去醫院處理一下嗎?」亓晏掃過一眼後順手問道。
姬融雪搖頭拒絕,「不用,小傷口而已,說不準去醫院都癒合了。」
亓晏看了一眼傷口大小,對此不置可否,但尊重對方的意願。
他順手從旁邊抽了幾張紙擦拭腕錶上殘留的酒漬,將表清理完擱置在一旁的架子上後,才開始清洗手腕和衣袖。
姬融雪本來打算沖洗到傷口不往外滲血就走的,可無意間一瞥,讓他看見了亓晏因扁起袖管清洗而裸露在外的左手腕。
腕上有一段清晰的兩指寬錶帶壓痕。
可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這段壓痕之下,幾道交錯疊加的陳舊疤痕猙獰蜿蜒橫亘在他左手腕上,是宛如曾割腕自殺未遂一般的慘烈。
——非常明顯的利器劃傷。
哪怕經過歲月洗禮,疤痕的顏色已經逐漸淡去,可從它依舊猙獰的現狀也足可窺見當初下手時的狠辣瘋狂。
幾乎是往自殺上去的。
這樣的自殘疤痕通常會出現在飽受病痛折磨而無法自主控制行動的抑鬱症患者身上,可絕不該出現在亓晏這種家世優越,閃閃發光的大明星身上。
姬融雪沒忍住好奇多看了幾眼。
於是也就很難不注意到那巧合的錶帶壓痕恰好覆蓋在這幾道觸目驚心的舊疤上,一絲不多,一絲不少。
仿佛某種刻意的遮掩。
似乎是覺察到了姬融雪的視線,亓晏偏過頭看他,並不避諱的直接問出口:「是,在看我手上的疤嗎?」
姬融雪一怔,或許是沒料到錢能這麼直白,但他的行為確實有些唐突,「抱歉,我沒有要冒犯的意思。」
亓晏莞爾,像是覺得他這反應挺有意思。
「沒事兒,這麼顯眼的位置想看不見都難,有什麼可冒犯的。」
似乎是生怕被誤會,他解釋道:「拍戲時不小心被道具割傷的,但畢竟是手腕這麼顯眼的地方,日常出去活動或是什麼這麼明晃晃的露著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就習慣性的戴表遮一下。」
姬融雪改了眨眼,「這樣嗎?那您平常拍戲的時候可一定要小心呀,這也太危險了。」
「會的,從那以後我連道具組準備的水都不敢喝了。」
疑似曾經被誤解過數次,亓晏補充道:「這真不是我想不開去自殺啊,我還沒腦殘到那份上,放著大好的生活不享受去自殘。」
姬融雪點頭,「我相信。」
畢竟活成亓晏這樣子都想去自殺的話,那這世界上應該也沒幾個想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