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如同冰水潑頭,瞬間澆滅了他所有混亂的情緒,只剩下滔天的震怒和一種被以下犯上的巨大羞辱感!
「唔……!」他猛地回神,強行推開人。腰腹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憑藉著絕對的力量優勢,猛地翻身。
方未然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一陣巨力襲來,整個人被狠狠摜倒在地毯上,後背撞得生疼。
黎野怒意上頭,也管不上方未然受傷的手臂了,掐著方未然的脖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你他媽的……」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底風暴肆虐。
方未然被他掐得呼吸困難,臉色漲紅,卻從喉嚨里擠出斷斷續續的尖銳笑聲:「哈……這、這不是……我的『工作』嗎?怎麼……堂堂黎爺……沒、沒和男人親過嘴?這麼……純情啊?」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逆來順受的忠犬,他是蟄伏的毒蛇,是隱藏的惡狼,只是在等待一個時機亮出獠牙。黎野想要馴狼成狗,就要承擔被惡狼反咬一口、撕扯下血肉的風險!
黎野盯著方未然因缺氧和激動而愈發濕潤、水光瀲灩的唇瓣,那抹被自己肆虐過的嫣紅此刻顯得異常刺眼,卻又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誘惑。
他燥熱得眼眶發紅,理智被怒火和一種更複雜的情緒燒得寸寸斷裂。
「老子什麼沒見識過。」黎野的嗓音嘶啞得厲害,「是你技術太差。」
不服輸的惡劣脾氣占了上風,壓過了黎野所有理智思考。
他像是要證明什麼,又像是想用同樣的方式懲罰對方的冒犯和挑釁,猛地低下頭,近乎兇殘地再次吻了上去!
黎野的吻生澀而兇猛,毫無技巧可言,全憑著一股蠻橫的掠奪本能,像一頭只會橫衝直撞的猛獸,粗暴地蹂躪著對方的唇舌。
方未然悶哼一聲,察覺到唇上傳來的痛意後,先是一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他同樣不甘示弱,不僅沒有退縮,反而開始激烈地爭搶起主導權,憑著本能撕咬、糾纏,共同陷入混亂的旋渦。
這與其說是一個吻,不如說是兩隻陷入暴怒的野獸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撕咬、搏鬥,宣洩著怒火、不甘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激烈情緒。空氣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令人面紅耳赤的水聲。
濃重的鐵鏽味猛地在他口中瀰漫開來。
黎野吃痛,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瞬,才察覺到自己的下唇嘴角被對方咬出了一塊傷口。
同時,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某處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一種燥熱而緊繃的感覺迅速匯聚,難以忽視地抵著身下的人。
黎野的動作猛地頓住,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一把推開方未然!
一條曖昧的銀絲隨著兩人唇齒的分離被拉開,看得黎野面紅耳赤,羞憤交加。
更糟糕的是,方才激烈的糾纏和緊密的貼合,方未然自然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身體上尷尬而誠實的變化。
「黎野,」他舔了舔自己刺痛的唇角,眼神里閃爍著惡劣的光芒,「你硬了。」
黎野幾乎是逃也似地衝出了頂層套房,厚重的房門在他身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天不怕地不怕,在北川市可以橫著走的黎爺,居然也會有如此狼狽落荒而逃的一天?
即使關了門,方未然的笑聲仿佛還迴蕩在耳邊。
黎野煩躁地低咒一聲,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直接按了下面一層的按鈕,開了間新房間。
他反手鎖上門,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遙控器,將中央空調的溫度調到最低。
黎野暴躁地扯開剛才揉亂的浴袍,大步走進浴室,連衣服都沒脫,直接擰開了花灑的冷水開關。
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間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他仰起頭,任由冷水沖刷著臉龐和身體,試圖澆滅那股無名火。
到底是怎麼變成了這樣?
他只是覺得方未然這狼崽子有意思,像只漂亮又帶刺的寵物,養在身邊解悶正好。
可從來沒打算談什麼狗屁感情!
更何況,像他這種人有什麼資格去碰感情?
理智清楚地分析著利弊,警告著危險。但身體那誠實而劇烈的反應,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嘲笑黎野的自欺欺人。
他閉上眼,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方未然那副稜角鋒利卻依舊漂亮得驚人的眉眼,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划過他的腦海。
要命的狼崽子!
「煩死了。」黎野猛地關掉水龍頭。冰冷的水流停止,但他心裡的躁鬱卻絲毫未減。
他胡亂裹上浴袍,倒頭就摔進冰冷的大床上,用被子蒙住頭,試圖把一切亂七八糟的思緒都強行拋到腦後。
睡覺睡覺!眼不見心不煩!
然而這一夜註定睡得極不安穩。第二天醒來時,黎野眼底浮著一層明顯的青黑,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冷著臉洗漱換衣,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走到餐廳,已經有兩道身影等候在餐桌旁。
茉莉看到他,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飛起兩朵紅霞,站起身柔柔地喚道:「黎爺。」
昨天成功送出了湯,她自覺和黎野的關係更近了一步,今天一大早更是興沖沖地起來,親手準備了精緻的早餐。
但黎野現在滿心煩躁,腦子裡亂成一團,連最基本的表面功夫都懶得維持。他看也沒看茉莉一眼,徑直走到主位坐下,一語不發,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茉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顯得有些尷尬和不知所措。
坐在一旁的楚寒敏銳地察言觀色,立刻笑著打圓場,拿起手邊的報紙遞過去:「哥,今天的報紙。」
他小心地覷著黎野那難看的臉色,心裡嘀咕著是誰又惹到了這尊煞神?
他的目光掃過黎野的嘴角,忽然「咦」了一聲,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哥,你這嘴是怎麼了?好像破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