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閣下可是哪位大俠?晚輩榮生之女榮祺祺,途經此路,只想救友人一命。」
榮祺祺格外有禮貌。
「放他們上來。」文神醫發話了。
「憑什麼?」初路半仰著頭,這老頭子之前不出來,聽見武林盟主倒是出來了?
「雲綏,不要鬧事。」文神醫半警告道。
初路隨手用劍劃出一條線來,「這條路被我承包了,你帶他們飛上去吧。」
文神醫有些無奈,卻像是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伸手飛出兩根細繩索來,纏在他們倆腰間,一個用力,便把他們拽了上去。
隨後,一同隱在半山腰,估摸著是去了文神醫的那個小院。
「嘖。」全通了。
文神醫原來是主角的老爺爺啊?
初路斂起從榮祺祺那裡搜刮來的所有財寶,哼著小曲兒高興的回了村子,逕自去了陸涼的那個小院。
院子裡,凌雲也在,正在喋喋不休的纏著陸涼,要他教他做飯,一口一個二狗哥叫的好不親熱。
再看陸涼呢,被纏的煩不勝煩,臉黑得不能再黑,一句話音也不想跟他說,只狠狠的劈著柴。
屋裡還有個老頭指使來指使去的。
凌雲倒是很有眼力見兒,一邊照顧人,一邊纏著陸涼。
初路靠在院門好笑的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推開半掩著的門進去。
「真熱鬧啊。」
「雲綏!」
凌雲的驚喜只維持了短短一瞬,便被她懷裡一堆金光燦燦的寶貝吸引了目光。
「你去搶劫了?」
陸涼也看見了,額角突突突的跳,好像已經錯過了什麼劇情發展一樣。
初路隨意把東西全丟在院子裡,隨口道:「差不多吧。」
晏無傷傷的不輕,一天兩天是養不好傷的,便在文神醫這裡長期客居下來。
初路變賣完從榮祺祺那裡搜刮來的東西後,仗著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的也賴在文神醫那裡,怎麼趕都趕不走。
在男女主眼前晃悠,給他們添堵讓他們不快活是一回事,躲某人又是一回事。
起碼在這裡,還有文神醫的毒,某人輕易不敢上來自討苦吃。
連4444都不明白自家宿主究竟是什麼想法,說是不喜歡吧,還跟人家做盡了親密事,好像她無所謂的態度里全是隱藏著的縱容寵溺。
說是喜歡吧,還躲著人家,也從來沒承認過喜歡,好像前幾次的在一起都是利用。
每每4444心直口快的問她,初路總是會高深莫測的回答它:你不懂。
初路並不是存心逗弄4444,只是她還沒想好。
孟先生是真的,路先生也是真的,他的存在,證明她只是被創造出來的一個機器。
她過往存在著,卻更多的是在面臨死亡的分別,而不是欣喜的重逢,更不是安定的生活。
初路有時候都會承認,自己確實是被創造出來的最利己主義者。
她被考驗過無數的選擇,但在有關生死的選擇里,永遠選擇自己活。
所以,在她身邊的人,都會成為她的死亡選項。
他們,都會死。
初路勾唇,笑容冷漠孤寂,「還是自己好。」
晏無傷昏迷著一無所知,但榮祺祺可沒受傷,成天看著一個女土匪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的,恨不得現在就寫信讓她爹過來把這個劫道的強盜給解決了,還能還雲安村一個太平。
文神醫安靜的隱身之地多出來這麼三人,成天鬧得雞飛狗跳的,擾得不得安寧。
氣得文神醫總想把他們統統趕下山。
但躺著的那個是無生門的,是舊相識,不能不救。
那個嬌蠻的女娃是武林盟主的女兒,不能趕走。
至於那個成天只會惹是生非的雲綏,也算是半個女兒,還是雲哥的女兒,也不能打死。
他只恨自己的醫術怎麼這麼差,躺著的那個怎麼還沒治好。
山下還有兩個天天都想上來的,要不是他的毒陣厲害,恐怕還真擋不住。
一個兩個的,他這山上又沒什麼寶貝,非得湊什麼熱鬧啊?
「雲綏!!你太過分了!還給我!」又是榮祺祺在忍無可忍的喊著。
「雲綏!!」榮祺祺又羞又氣,抄起一旁的砍柴刀就要往屋頂沖,「我要殺了你!」
「來呀來呀~」初路繼續不知死活的挑釁。
兩人開始在屋頂鬧騰。
不出片刻,文神醫淡定的忽略掉一旁撲簌簌落下的屋頂瓦片,一邊給昏迷的晏無傷行針。
半晌,最後一針落,那瓦片掉落聲也終於停下。
屋頂,破了一個大洞。
偏偏初路還蹲在大洞旁邊,笑眯眯的舉著書給他打招呼,「老文,涼不涼快?」
文神醫:……
他怎麼還不死。
「對不住啊文神醫!」
榮祺祺也從大洞上露出個不大好意思的腦袋,「我,我幫你修屋頂。」
「大小姐,你會?」初路語調懶洋洋的。
「還不都是你!!」榮祺祺真是氣,要不是她,她會氣到把屋頂弄塌嗎?
偏偏初路還一副就氣她的得意樣子。
當天下午就下了一場暴雨。
文神醫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怒火,當即勒令惹事精頂雨上去修屋頂,修不好別回來。
大小姐還沒受過這種苦,一邊嘟嘟囔囔的一邊吧嗒吧嗒掉眼淚。
初路一身蓑衣戴著斗笠,有些懶洋洋的,手上的活不快也不慢,更多的好像是在磨洋工。
看見她哭,她倒是又生出了幾分逗弄的心思。
「大小姐,至於嗎?」初路故意把泥水蹭到愛美的大小姐身上。
「都是你!」
榮祺祺哭著躲開,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委屈全部隨著傾瀉而下。
「要不是你,我怎麼會在雨天跑出來修屋頂,怎麼會天天吃野菜稀粥,更不會睡在那個柴房裡!」
她想回家。
「你怎麼能怪我呢?」初路笑了一聲,「你不應該怪屋裡躺著的那位嗎?」
男主才是害你淪落到這個境地的罪魁禍首吧?
初路繼續挑撥離間,「你就沒想過,他被那麼多人追殺,就不是個罪大惡極的人?」
「我,怎麼,……」榮祺祺想為裡面的辯解幾句,卻無從開口。
畢竟,他們也才剛認識幾天,她就被迫捲入了逃亡中,甚至一路上還沒來得及問他的名字。
「你知道他叫什麼嗎?你知道他家都是什麼人嗎?你知道……」
「哎呀你別說了!煩死了!」
榮祺祺心煩意亂,開始反思,自己不會真的救了一個罪大惡極的人……打擾他們為民除害了吧?
單純的大小姐被保護的很好,不諳世事,非黑即白。
「我是在拯救你。你說說,壞人這麼多,你一個武功非常菜的小姑娘帶著一個被仇家追殺的人滿世界晃悠,誰不惦記?」
「大小姐,你憑著良心講,要不是我劫道,你會有幸結識神醫,幫你救人還收留你嗎?你沒看出來我和神醫的關係嗎?」
榮祺祺想了想,她好像的確和文神醫很親近……總能惹得文神醫生氣,還不被怎麼樣。
初路繼續忽悠,「要不是我天天帶著你雞飛狗跳,讓神醫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咱們身上,讓你賣身賠錢,你有機會留在這裡這麼久嗎?文神醫的規矩可是不見生人,病人留下,其餘人離開。」
「……」好像,,還真是這樣?
初路支著頭,「你爹是武林盟主,你丟了這麼久,他不會派人找你嗎?」
榮祺祺警惕的看她,「你要幹嘛?」
初路手指靈活的把玩著一枚瓦片,只笑不語。
只是那笑,無端的讓人覺察出幾分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