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邱老好歹聽到了自己想聽到的內容。
這可真是個小狐狸，跟他繞了那麼大的彎子，一直和他討價還價。
他都覺得，對方是不是狐狸轉世了。
而且別人和自己說話，都會害怕自己的威嚴。
隨便他提什麼意見，對方都會答應的。
但這個蘇何，居然一點都不顧及他的身份。
一點都不答應。
他原本以為，隨便給個幾千塊，就算是打發了。
誰知道蘇何壓根不同意，而且一點都不顧及他。
老方也是，明知道自己不願意出那麼多錢。
況且，蘇何也沒有什麼損失。
憑什麼要他出那麼多錢？
但蘇何不同意，老方也不幫自己說話。
他就算是不願意，也沒有辦法。
「好吧，你說說看，我考慮一下。」邱老沒辦法，蘇何不同意，他還能如何？
那個合同有邱玉成的簽字和畫押，他想要狡辯都沒有辦法。
他就算是不管，邱玉成這個孫子他也不是很喜歡。
自己都已經起家了，邱玉成還和一個街上的混混一樣。
說起最早邱玉成和蘇何的那點矛盾。
隨便讓別人去做就是了，要不然就直接把黃海華給打死，讓黃海華沒有再翻身，沒有開口的機會。
這之後的事情，就都不會發生。
要不然，得罪了蘇何，那也該全力以赴，要麼不要露出端倪，要麼就徹底打死。
當然，他也知道，他都沒有辦法把蘇何如何。
邱玉成那點本事，就更不用說了。
同時，邱老看了一眼方老，想讓他幫忙說說話。
但方老爺子只是轉過頭，裝作什麼也沒有看到，還看著那茶具，好像那茶具是什麼珍寶一樣。
無奈，他只能轉過頭，看著蘇何，想知道他到底怎麼想的。
蘇何早有打算，乾脆的說道：「是這樣的，這三十萬，你也拿不出現金來，我也不接受什麼分期付款。」
利滾利什麼的，他是不會接受的。
雖然可能讓他得到更多。
但這種事情是犯法的，以後萬一被抓出來，那就麻煩了。
儘管這個事情，是對方主動提出來的。
但法律面前，只要你參與了，可不會說你是被動接受的。
同時，你也可以拒絕啊。
但你最後接受了，說明你心裡確實有這個想法。
如果你說當時你受脅迫，但你後面為何不主動報警？
既然主動接受了這個事實，那你就無話可說，沒有辦法辯解。
好在蘇何也不用採取這個辦法，而是有更好的辦法。
「我想，你可以使用房產等不動產來結算。」
「不可能。」
邱老直接拒絕了。
就好像是古代的地主，有錢的時候就會開始土地兼併。
大家都知道，房產是不動產，是最值錢的。
不到萬不得已，地主都不可能賣自己的田。
有識之士，又怎麼可能會出售自己的不動產？
這是可以傳家的。
錢財可以被揮霍掉，但不動產不行。
蘇何雙手一攤，看向方老說道：「您看，他有辦法支付我的要求，但卻打算以家裡現金不夠的理由，想要拖延還款的時間。
甚至是賴帳。」
「誰想賴帳？」邱老吹鬍子瞪眼的說道：「我只是說，不動產不肯，沒有說不還你錢。」
「那你想怎麼還？」
「先欠著……」
「你看，我就說了，你想拖延。時間拖延久了，沒準你就拖著不還了。」蘇何「一眼就看穿了」的表情說道：「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人，特別是邱志文這樣的人，為何會這樣？邱玉成也是一丘之貉出來的，因為都是你傳下來的。想賴帳？那咱們今天何必談判？」
邱老說不過對方，這小子，言辭犀利，牙尖嘴利，巧舌如簧，巧言令色，不是個好人。
他也是有理沒理爭三分的人，在蘇何這裡，居然碰壁了。
「老方，你怎麼說？」
方老其實知道，邱老未必真的打算賴帳。
因為只要老邱打算分期付款，肯定是要簽訂一份合同的。
到時候，這份合同也可以拿去老邱家鬧。
甚至是他的兒女們的單位。
因為邱玉成的簽名，可比不上老邱的簽名。
但蘇何好像不想接受這樣的付款方式？
「蘇何，蘇總，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方老爺子問道：「這麼大一筆現金，真的要拿出來，肯定困難。」
他雖然不知道邱老到底有多少家產。
當年，他們也確實繳獲了不少東西。
自己就算是只拿了一小部分，加上運作，家裡肯定是不窮的。
而且，他們現在的吃穿用度，都是官方包了。
加上一些批條，肯定是不窮的。
但要說真的巨富，蘇何之前說，邱志文名下就有不止五十萬。
他半信半疑。
蘇何雙手一攤，說道：「現在的情況是，他不是拿不出來。而且，您應該也知道，錢生錢是很快的。我一年前不過是一文不值，區區一年的時間，我就賺到了龐大的財富。這筆錢，放在我手上，我可以創造更多的財富。我可不需要那丁點的利息。而且今日您在這裡，他還可能會履行。日後您不在這邊，他要是賴帳，我都找不到人。那地方，我可進不去。」
方老很想說，他來作保。
但想想，蘇何的人之前確實去找過邱志文，這種事情，還真有可能發生。
頓時，他就閉上了嘴巴。
蘇何說的也對，他是一個創造奇蹟的人。
一年前，他白手起家，如今萬貫家財。
這五十萬放在蘇何的手裡，確實可以創造出更多更龐大的財富。
「還不都是投機倒把賺來的？」邱老不屑的說道。
蘇何本來不想和對方理論，但既然話都說到這裡了。
蘇何不屑的說道：「我是創造了利益，才賺取了這些錢財。
我做的，都是實業。從原材料加工，將其使用價值提高，是創造了市場價值的。
而您老家裡，什麼都沒有做。
不過是拿一些批條，將計劃內的物資，變成了計劃外的物資，就賺取了不下五十萬一人的利益。
誰投機倒把？」
你！
邱老氣的說不出話來。
可蘇何說的話，又沒有錯。
而且改開雖然偶有反覆，但大勢卻是一直都是向前發展的。
蘇何說他創造了市場價值，這一點都不錯。
兩人都有些尷尬，自己家裡可都發生過這種事情。
蘇何也反應過來了，不過這話也不太好說。
於是他沒有多說。
方老無視了邱老看過來的眼神，不想再勸。
但想了想，又勸說道：「老邱，話說回來，其實你買下的那些房產，回頭你有了錢，再買回來就是。他現在的九鼎集團正在高速發展的階段，不想你分期付款也是可以理解的。咱們國家現在一窮二白，缺少物資。九鼎集團確實創造了不少的物資，而且集團發展好了，發展龐大了，還能提供更多的就業崗位，對國家也好。要不然，你就用不動產付款？」
邱老氣哼哼的。
你到底是哪邊的？
不僅沒有幫忙，反而幫對方的忙？
這是什麼道理？
這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
蘇何其實很想開口，不過到底還是忍住了。
接下來，邱老只好讓人把家裡的房產清單拿了過來。
兩人就這些房產開始了討價還價。
蘇何堅持要用邱家購買的價錢來算這個房產的價值。
而邱老卻覺得自己買下來了以後，這是漲價了的，是升值了的。
其實，邱家購買房產的時候，很多的房產都是歸屬不明，他們花的錢不多。
可經過這一年下來，雖然房產價格沒有增長太多，確實也和他們花錢的數字不符。
「那你在一周內把房產賣掉，把錢給我吧。」
見談不攏，蘇何又開口說道。
他堅持要這樣。
真是，一周內，你能賣出去才怪。
現在也不是沒有買賣房產的，但過戶手續很難辦。
更何況要在一周內辦完，就更難了。
一時之間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買家。
況且邱老也不想動作這麼大，很容易被人知道。
方老就在一旁不說話了，因為他都沒想到，邱老一家有這麼多房產。
就這，肯定還不是全部。
蘇何剛才開口說的話里，就包含了這一部分的意思。
「我已經給了很大的折扣了，五十萬變成三十萬。而且，邱老您給的清單內，已經把最好的那一部分都給收起來了。如果還談不攏，那就不要怪我了。」
邱老看了一眼方老，方老轉頭看向了天花板。
他嘆息一聲：「好吧，那我們折中一下總可以吧？」
談了一陣，才算是談妥了。
蘇何拿到了總共二十套房產。
從王府井附近，到北海公園附近，到此時他們所在的中關村附近。
這邊的房產不值錢，主要還是在王府井和北海公園那附近。
那裡離長安街近，是二環三環，自然就貴了。
不只是現在，到未來，那些房產都是很貴的。
最好的，是兩套四合院。
還有一套王府井的房產，蘇何很喜歡。
雖然後世都說，王府井都是壓榨外來遊客的地方。
本地人不會去那邊買東西。
但不可質疑的是，王府井大街上的房產的價值。
一套，價值上億。
貴的時候，賣到20萬一平米，都是有價無市的。
蘇何拿到的這一套，是一套三層的。
一樓是上鋪，有150平。
總共三層，合計450平。
這房價，就貴了。
好在這個時候，還沒有徹底興起。
蘇何也算是撿漏了。
這就是蘇何的打算。
想要減少一些數字可以，但需得拿房產來付。
這些東西，他想要買下，都沒地方買。
不說他拿不拿得出買房的錢，只說這些人都不會賣，他就沒地方去收。
而且過戶的手續不太好辦呢。
「那麼，邱老咱們合作愉快。這個過戶手續，還是得您老幫忙辦一下。」
這個過戶手續，蘇何不是不能辦，而是不太好辦。
還要搭人情，找人去辦。
有邱老這個現成的人，蘇何才懶得自己去辦呢。
一分錢也是錢，蚊子腿也是肉，何必要自己出？
邱老氣呼呼的看著蘇何，這人倒是慣會順杆爬。
不過這個事情，雙方都有責任，邱老也不過就是發個話，讓別人去辦。
而且他也不想被圈子裡，自己的老朋友知道。
所以這個事情，自己來辦，就自己來辦。
他本來還想說，讓蘇何給點辛苦費。
但想想，自己丟不起那個人，也就閉口沒有開口。
只是他還有些氣不過，狠狠地瞪了一眼蘇何。
蘇何笑嘻嘻的，看著方老說道：「我們現在要不要喝點茶？吃過飯，正事也辦完了，喝點茶，刮刮油。」
剛才這一頓，邱老還點了不少比較油膩的菜。
比如說那一碗紅燒肉。
方老自然是願意的。
兩人當即起身到旁邊的茶桌這邊，蘇何親自給煮茶。
「之前喝的是茶葉，這一下，我給弄個茶餅，咱們來喝茶湯？」
蘇何詢問了一句。
方老當然是點頭：「我也很想嘗嘗這宋朝就失傳了的手藝，你是怎麼復刻出來的？」
邱老也走了過來，一點尷尬的感覺都沒有。
這是成功的必備素質。
不要太看重臉面，沒有人在意這個。
只有你自己在意。
蘇何看了對方一眼，也沒有多說別的。
不喜歡對方，不代表要得罪對方。
蘇何笑道：「是從一本珍本上看到的，然後我就嘗試著來復原。
大概率和古代的時候，真正的點茶還是有一定的區別的。
我也只是按照我自己的理解來做的。」
邱老癟癟嘴，很想要說一些貶低的話。
但話到嘴邊，他還是咽下去了。
這個事情解決了，他也放鬆了一些。
雖然不太喜歡蘇何對自己兒子和孫子的做法，但從本心上來說。
蘇何好像也沒有做錯？
針對自己的兒子和孫子，對方也只是被動的選擇的。
看著蘇何行雲流水的將一盞茶湯給弄了出來，看著那粘稠的茶湯，還有那好看的顏色，以及上面的一點點簪花。
邱老就算是想要貶低，也找不到詞彙。
「方老，您嘗嘗看。」
方老點頭，端起來，因為也不知道茶湯的規矩，方老直接就端起來，聞了聞，看看茶色，就喝了一口。
「嗯，意外的還蠻好喝的。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很不錯。」
旁邊邱老冷哼了一句，蘇何看了過去：「邱老有不同的意見？」
邱老有些彆扭，想說給他也來一盞，他也很想要嘗試的。
剛才看蘇何調製茶湯的動作，真的太好看，太舒服了。
如果他也能嘗試一下？
老方那樣子就知道，這個茶湯確實不錯。
他有些傲嬌，心裡怎麼想的，嘴上卻偏偏要說：「我是想說，茶湯什麼的，都不是事。現在，咱們是不是說說你那個外匯的事情了？我覺得，我們可以合作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