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樣驚天動地的話,陳婉音呼吸都停滯了一下,她嚇得六神無主,淚流滿面地看著站在不遠處滿臉平靜的大師兄。
「大師兄,三師兄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你會死?」
她忍不住質問,兩百年來他們師兄妹開開心心地在一起的日子從眼前閃過,她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淚珠大顆大顆的落下。
陸極玄甩手一揮,十二面山河小旗落在大陣關鍵位置上,整個城主府仿佛時間停止一樣。
「鬼王厭離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娶親,而這些娶回來的女子跟你命格極像,她們死後靈魂被囚禁在這十闕溯命改易大陣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而大師兄將成為大陣獻祭之人,他死後奉獻一切可保證大陣至少有五成的成功率。」
「陳婉音,你母親最想要的是把我的命換給你,所以我大概可能也會死在這。」
他都猜到了,其實也不難推測出來,修行兩百年什麼陰謀詭計沒看到過,慕蓉這個女人為了女兒會算計到這一步也不稀奇。
陳婉音捂著胸口心痛加劇,她身形微微一晃就要暈倒,被男人扶住。
「師兄,你說的不是真的,不是的!」
她淚光清透地看著眼前人,怎麼都沒想到這一切都是母親的手筆,而這一切又都是為了自己。
「小師妹,他說的都是真的,這一切都是師母的布置,好在一切順利走到這一步我心裡有數,說實話我不後悔,只希望小師妹從今往後能夠活的更開心快樂。」
周清雁身上的喜袍無風自動,他目光溫柔纏綿地看著小師妹,走馬觀燈下他腦海里是小師妹各個時期的樣子。
陳婉音搖著頭不理解,她試圖朝大師兄走過去,卻發現周圍有無形的屏障她肯定過不去。
「大師兄為什麼啊?」
「我根本不需要這些!」
周清雁看她哭成這樣心裡也是無比痛苦,可是沒有回頭路了:「師母算到你兩百年後有一場死劫,無論怎麼避免都必死無疑。」
「於是師母不再試圖逃避天命,選擇順勢而為,並且找到氣運極好的三師弟讓師父主動培養,如果他喜歡你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可三師弟從小就不喜歡你,師母為了你將計就計歷經兩百年布了這麼大的陣法,不論犧牲多少今天小師妹終於可以逃離原本的宿命結局。」
陳婉音心急如焚,看著大師兄身上出現了靈力消失,境界跌落的現象:「大師兄,不要,你不要這樣!」
「為什麼你們不問問我願不願意接受你們的犧牲,願不願意用她們無辜之人的死換來新生!」
「哪怕真的逆天改命,我真的能毫無芥蒂安心修行!」
「大師兄你停下來!」
她用力拍打陣法隔絕,身上的靈力想施展卻被一股力量壓制。
周雁清虛弱的跪在地上,抬頭抹了抹嘴角的血,心滿意足地看著小師妹:「你那麼善良,那麼單純肯定不願意我們這麼做。」
「可是我真的好喜歡你,所以哪怕是死我也要救你。」
「師母說,大陣運轉後會抹掉你的記憶,這樣你就再也想不起我了,也不知道這些骯髒的事,你以後仙途坦蕩,小師妹你要成仙啊,你一定要……比師兄還厲害。」
「算了,小師妹不成仙不厲害也沒事,你好好活著我就滿足了。」
陳婉音快崩潰了,眼睜睜地看著大師兄即將神魂消散,這個大陣在抽取他的命魂修為,在碾碎他的身骨金丹。
「大師兄,如果你死了,那我陪你一起死!」
周清雁原本消散的身影因為她這句話凝視了幾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居然會為了他連死都不怕。」
一直冷眼旁觀的陸極玄在聽到她這句話後終於動了。
他指尖一彈,整個大陣屏障開始搖搖欲墜起來。
陳婉音跪在地上回頭看著他:「師兄,是我害了你們。」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他們不會被困在大陣里被挫骨揚灰。
大師兄的無條件奉獻讓她心神巨震,他竟然為了自己輕而易舉赴死。
這個大陣她聽都沒聽過,但運轉的威能不容小覷,看得出娘親為了這個陣法付出了多少。
哪怕是化神期強者來了,都不一定能破陣。
陸極玄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出手很快,手指快手結印,一把劍從角落飛出去。
「破,破,破!」
幾道爆炸聲接連響起,大陣也不是真的沒有一絲破綻。
咘咘躥出來,在大陣中為所欲為的破壞。
「丫頭,這陣仿製的是上古時期的大陣,連十分之一的作用都沒有根本沒辦法幫你逆天改命,你大師兄要白死了。」
這話猶如一巴掌用力打在周清雁臉上。
「不可能,你胡說八道!」
周清雁當然是第一個暴跳如雷的。
陸極玄一邊破陣,一邊潑冷水:「十闕溯命改易陣應該要十位化神強者才能發揮真正的作用,這個陣被改過作用完全相反,你不僅僅白死了,陳婉音也會淪為大道之外的怪物。」
陳婉音想到寂滅結界中,陸極玄完全非人你狀態,她站起來也開始全力破壞大陣。
「我不要變成怪物。」
周清雁快消散了,他後悔也來不及了:「怎麼會這樣!」
那十位新娘一擁而上,紛紛去搶陳婉音的身體。
陳婉音把她們震懾出幾十米遠,拿著碎月劍不敢傷到她們的魂魄。
如果現在讓她們魂飛魄散那這筆帳就徹徹底底落在她頭上了,而且魂魄還在轉世投胎也不是不可能。
「你們恨我是應該的,這一切的源頭都是我,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讓我幫你們,你們想投胎轉世嗎?」
十位新娘鬼氣森森地圍著她,沒有一個人接受。
她們要搶她的身體。
陳婉音只能用護身符攔住她們的攻擊。
大陣快被攻破的時候。
一股強大的元嬰之力壓下來。
陳婉音周圍的鬼魂瞬間魂飛魄散。
「不要!」她目眥欲裂地看著這一幕。
「你是我最驕傲的女兒,我不允許你這麼軟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