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已經九點多,蘇晚晴歇了會兒,又爬起來改材料優化方案。
白天考察發現的新材料參數,要連夜更新到二期方案里,不然回去耽誤進度。
改到十二點多,肚子餓得咕咕叫,她才想起晚上沒吃多少東西。酒店的餐廳早就關了,她套了件外套,下樓去便利店買點吃的。
深夜的便利店很安靜,只有收銀台亮著燈。
她剛走進去,就看見熟悉的身影站在貨架前。
陸聞舟穿著黑色休閒衛衣,頭髮有點亂,沒了平時西裝革履的精英感,多了點生活化的隨意。
他手裡拿著兩盒三明治,正在看保質期。
「你也沒睡?」蘇晚晴走過去,有點詫異。
「嗯,改運營方案,餓了。」他回頭看見她,也愣了一下,隨即遞了一盒熱牛奶給她,「剛熱的,喝這個暖胃。」
蘇晚晴接過牛奶,溫度剛好透過紙盒傳過來,暖到了心裡。
「你怎麼知道我想喝熱的?」
「猜的。」他語氣自然,「你胃不好,大半夜的別喝涼的。」
蘇晚晴抿了抿唇,沒說話。
他好像總能記住這些細碎的小事。
兩人拿了吃的,沒回房間,坐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區慢慢吃。
深夜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輕微的風聲。
沒聊工作,反而聊了點別的。
「你當初為什麼做資本這行?」蘇晚晴咬了口三明治,隨口問。
「家裡本來就是做這個的,學的也是金融,順理成章。」陸聞舟喝了口水,「你呢?為什麼做設計?」
「小時候喜歡畫畫,長大了覺得能把自己的想法變成實實在在的建築,很有成就感。」蘇晚晴笑了笑,「雖然累,但是項目落地的時候,覺得一切都值。」
「嗯,我懂。」陸聞舟點頭,「項目做成的那一刻,確實什麼都值。」
話題很自然地延伸開,從行業聊到上學的時候,從喜歡的城市聊到平時的消遣。
意外地合拍。
很多觀點不用多說,對方就能懂。
蘇晚晴忽然發現,拋開工作,他們居然有這麼多聊得來的話題。
以前只盯著對手的身份,滿腦子都是輸贏,居然沒發現,這個人其實很有意思。
聊到一點多,三明治都吃完了,牛奶也涼了。
「不早了,回去睡吧。」陸聞舟先起身,「明天還要趕高鐵。」
「嗯。」
兩人並肩往電梯走,腳步都放得很輕,怕吵醒別人。
到了樓層,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間。
蘇晚晴刷開房門,進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陸聞舟也剛好回頭看她。
四目相對,都愣了一下,隨即都有點不自然地移開目光。
「晚安。」
「晚安。」
關上門,蘇晚晴靠在門上,久久沒動。
心裡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好像跟他待在一起,就算不聊工作,就隨便說說話,也覺得很舒服,很放鬆。
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夜色,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晚上聊天的畫面。
陸聞舟笑起來的樣子,認真說話的樣子,還有遞牛奶時的樣子。
好像……這個死對頭,越來越順眼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嚇了一跳,趕緊甩頭。
想什麼呢。
只是合作久了,聊得來而已。
正常的同事關係。
她反覆給自己洗腦,爬上床睡覺。
可翻來覆去,好久才睡著。
另一邊,陸聞舟也沒睡。
他站在窗邊,手裡還攥著空了的牛奶盒。
剛才她笑著聊設計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他看著看著,居然有點失神。
他皺了皺眉,把盒子扔進垃圾桶。
只是聊得來的合作夥伴而已。
他對自己說。
順手照顧一下,很正常。
僅此而已。
深夜的酒店很安靜,兩個房間的人,各懷心事。
習慣已經悄悄滋生,偏愛也在慢慢發芽。
只是兩個嘴硬的人,都還固執地把一切歸為——
職業素養。
公事公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