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行業協會辦了場小型茶話會，沒那麼多商務規矩，就是同行湊在一起聊聊天、交流交流行業趨勢。地點選在湖邊的茶室，環境清幽，很適合放鬆。
蘇晚晴本來不想去，耐不住協會秘書長再三邀請，加上陸聞舟也去，便答應了。
下午兩點，她準時到茶室，剛進門就看見陸聞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翻著本行業雜誌。他穿了件淺灰色的休閒襯衫，沒打領帶，比平時正裝的樣子柔和了不少。
「來挺早。」她走過去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剛跟秘書長聊了兩句。」他合上雜誌，順手把她面前的茶杯換成了溫的，「剛泡的太燙，晾了一杯，剛好能喝。」
動作自然得不像話，好像已經做過千百遍。
蘇晚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度剛好，是她喜歡的白茶，不苦不澀。
人陸續到齊，圍坐成一圈聊行業動態。聊著聊著，話題又繞到了他倆身上。做文旅運營的林總笑著說：「說真的，我做這行十幾年，從沒見過配合這麼默契的搭檔。你們倆啊，一個懂內容一個懂運營，湊在一起簡直是天作之合。」
「林總過獎了，就是正常配合。」蘇晚晴放下茶杯，語氣得體。
「就是，目標一致，各司其職而已。」陸聞舟跟著接話，語氣平穩。
旁邊有人打趣：「哪是正常配合啊？上次峰會我可看見了，你們倆連回答問題都異口同聲，說『職業素養』的時候，簡直像一個人說的。」
眾人鬨笑起來，都跟著點頭。
蘇晚晴和陸聞舟對視一眼，又同時開口：
「確實是職業素養。」
「本職工作而已。」
又是同步的否認，連節奏都一模一樣。
全場笑得更歡了，拍著桌子說：「還說沒默契！否認都能同步！」
兩人都有點不自然，端起茶杯喝茶掩飾尷尬，耳尖卻都悄悄泛了紅。
茶話會開到傍晚，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打在窗戶上沙沙響。散場的時候，雨還沒停，不少人等著司機來接。蘇晚晴站在門口翻打車軟體，高峰期加上下雨，排隊排到了二十多位。
「別等了，我送你回去，順道。」陸聞舟拿著車鑰匙走過來，語氣自然。
「繞點路而已，總不能讓你在這兒等半小時。」他拉開副駕車門，「上車吧，耽誤不了多久。你晚上還要改開業方案，別淋感冒了耽誤事。」
熟悉的藉口，蘇晚晴笑了笑，彎腰坐了進去。
車裡很暖，空調溫度調得剛好。他順手遞了條針織披肩過來：「放車上備用的，你披著點，剛淋了雨別著涼。」
披肩是米白色的，軟軟的，帶著點淡淡的雪松味，顯然是新的，沒怎麼用過。
蘇晚晴披在肩上，暖意順著肩膀漫開。她想起上次加班停電，他也是這樣，總能拿出剛好需要的東西。
「你車上東西還挺全。」她隨口說。
「有備無患，省得遇上事麻煩。」他握著方向盤，視線看著前路，「總不能讓搭檔凍著淋著，影響工作效率。」
蘇晚晴沒拆穿他，靠在椅背上看窗外的雨景。雨刷器規律地擺動著，路燈的光在雨幕里暈成暖黃的光斑，很溫柔。
車裡放著輕緩的純音樂，都是她平時加班愛聽的類型。她沒問他怎麼知道，他也沒說，就像很多事，彼此都心照不宣。
車子開到小區門口，雨小了點。
「上去吧，我就不進去了。」他停好車，回頭叮囑，「開業方案別熬太晚改，十二點前睡覺，頸椎剛好點，別又累復發了。」
「知道了。」蘇晚晴點點頭，把披肩疊好放在座位上，「披肩你收著，謝謝。」
「放你那兒吧，下次說不定還用得上。」他語氣隨意，「總不能每次都讓你凍著。」
蘇晚晴沒推辭，抱著披肩下車：「路上小心，到家說一聲。」
「嗯。」
她站在單元門口，看著車子緩緩開走，消失在雨幕里，才轉身上樓。
回到家，她把披肩搭在沙發上，指尖摸著柔軟的面料，心裡暖烘烘的。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雨天，很普通的順路相送，可因為是他，好像連雨絲都變得溫柔了。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輕輕嘆了口氣。
這樣下去，好像真的會越來越習慣他的存在。
習慣他的「順手」，習慣他的藉口，習慣他藏在細節里的關照。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她搖搖頭，轉身去書房改方案。
還是先做好項目吧。
至於別的……順其自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