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妗背對著周硯躺著,慢慢放平了呼吸,但並沒有睡著。
還在獨自復盤這件事,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能感受到身後人的呼吸和體溫。
那呼吸並不均勻,似乎也沒有睡著。
「硯哥,怎麼不睡。」
周硯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但並不尷尬,反而有種沉甸甸的、心照不宣的意味。
齊妗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便緩緩轉過身。
周硯果然還醒著。
聽到她轉身的動靜,他才微微抬起放在她腰間的手,看向她。
四目相對。
齊妗也沒再說話。
她看著他,看了許久。
然後,她抬起手用微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認床嗎?」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臉頰輪廓上移,最後停在了他的睫毛旁邊。
「還好。」
她用食指,帶著點頑劣的好奇,挑了一下他濃密的睫毛。
有點癢。
細微的、難以忽視的酥癢感。
周硯下意識地眨了眨眼,長睫掃過她的指尖,給她也帶來更細微的癢意。
他沒有就此躲開,只是側頭順從地用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輕輕蹭了蹭她停留在那裡的手指。
「只是單純……睡不著。」
動作很輕,很緩。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也太過……不設防。
周硯蹭了兩下,便停下了。
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依舊那樣望著她,任由她的手指停留在他眼睫旁。
齊妗收回了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份癢意。
她沒有再問「為什麼不睡」,也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就這樣在昏暗中無聲地對視著,距離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硯哥。」
「嗯。」
「這裡……隔音不太好。」她欲言又止。
周硯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放到自己的臉上。
「淺嘗輒止,也可以。」他說,輕輕親了齊妗的手心,眼神滿是勾引,「不想試試嗎?」
「硯哥,你現在的表情很欠*。」齊妗手指撥弄著他的嘴唇,軟軟的。
「妗妗,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的,你儘管進攻,我……」
「……全盤接受。」
齊妗指尖順著他的唇瓣一路滑下,挑開他的領口,湊近聞了聞。
熟悉的屬於周硯的味道。
她埋進他的胸口,輕輕用牙齒刮擦他的皮膚,一隻手攬上他的腰,手掌條件反射地搭在他的翹。
用力捏了捏。
手感還不錯。
周硯輕輕嗯了一聲,回過神後又慌忙收聲,引得齊妗埋在他胸口笑得發顫。
「我現在突然覺得,有意思極了。」
她抬眼和他對視,眼神危險。
「……妗妗,過猶不及。」
齊妗沒理會,俯身而上,雙手捧著他的臉,堵上了他的唇。
周硯下身不便移動,有些無措,只能任由她處置,雙手胡亂在她背上遊走,最後緊緊抱著她,唇齒相依,難捨難分。
直到齊妗退開一點距離,打算往下走,他還仰頭平復著自己的呼吸。
齊妗剛準備進一步動手,樓下有一陣細微的動靜,大概是晚上在山裡看星星的客人,剛剛回來。
她最後還是躺回了周硯旁邊,親了一口他的額頭。
「硯哥,晚安。」
然後便自顧自地閉上眼睛,只剩周硯一個人還沒緩過來,平復著心情。
第二天,周硯還睡著。
齊妗輕輕掀開被子,坐起身。
木床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剛穿上外套,準備下床回自己房間洗漱,手腕卻忽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握住了。
齊妗動作一頓,低頭看去。
「這麼早?」
「嗯。」齊妗應了一聲,試圖抽回手,「回去洗漱。」
周硯沒放。
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內側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一陣酥麻。
「一會兒見。」他抬起頭,看著她,低聲說。
然後,慢慢鬆開了手。
「嗯。」
周硯已經重新躺好,閉上了眼睛,她沒有說什麼,整理了一下外套,走到門邊,拉開房門。
清晨冷冽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山間特有的草木清氣,瞬間驅散了房間裡那點溫存暖意。
走廊里空無一人,寂靜得很。
齊妗用毛巾擦乾臉,剛換好今天要穿的衣服,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篤篤篤。」
齊妗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林敘。
他今天穿了件菸灰色風衣,襯得皮膚越發白皙,頭髮隨意抓了抓,但不像平時那樣精心打理,幾縷不聽話地翹著。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甚至可以說有點板著,眼神有點複雜,像是憋著股氣。
他手裡拎著兩個袋子。
「早。」他開口,將手裡的袋子遞過來,「給你帶了外面的早餐,怕他們早餐你吃不慣。」
遞過袋子的動作顯得有些公事公辦,手指碰都沒碰到她的手。
齊妗接過還燙手的袋子,看著他這副明顯在鬧彆扭、卻又忍不住要對她好的擰巴樣子,心下明了。
「嗯。」她應了一聲,側身,「進來吧。」
林敘沒立刻動,站在門口猶豫了一秒,才邁步進來。
齊妗將早餐放在小木桌上,拆開。
她夾了一筷子酸湯粉,嘗了一口。
味道確實地道。
「不錯。」她開口道,語氣平常。
林敘插在口袋裡的手指動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齊妗又嘗了一口,慢條斯理地吃著,也沒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林敘像是終於忍不住,又或者覺得這樣僵持下去更難受,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齊妗。
「我昨晚來找你……」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了點,「你沒在房間。」
齊妗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他。
她的眼神平靜,沒有絲毫被質問的慌亂或解釋的急切。
「嗯。」她承認得乾脆,「在周硯那裡商量點事。」
「商量一晚上?」林敘那股憋著的火氣隱隱冒頭,「還……還不回來?」
她站起身,距離的拉近讓林敘身體微微繃緊,下意識想後退,又強行忍住,只是倔強地仰著臉看她。
「林敘。」
「我來這裡,不是來遊山玩水,也不是單純來看你。你參與的這個藝術節,主辦方背景有問題。」
林敘愣住:「什麼?胡總他……」
「他看中的是你的名氣和齊氏的招牌。」齊妗打斷他,語氣冷冽,「你單純,容易被人利用,昨晚我和周硯就是在商量對策。」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帶著命令的口吻:「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從現在開始,一切聽我安排,不要擅自行動,尤其不要和姓胡的單獨接觸。明白嗎?」
信息量太大,林敘一時有些消化不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做的是純粹的好事,幫助山裡的孩子接觸藝術,沒想到背後竟是如此齷齪的算計,甚至可能給齊妗帶來麻煩……
「……對不起。」他聲音低低的,帶著懊惱,「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看著他這副瞬間蔫下去、像做錯事的小狗一樣的模樣,齊妗心軟了軟。
她抬手,不輕不重地揉了揉他翹起的亂發。
「知道錯了就行。把早餐吃完,一會兒跟我一起出去。」
「嗯。」
雖然心裡對周硯昨晚「霸占」齊妗一整夜的事有點耿耿於懷。
……她剛才已經給了他台階,還摸了他的頭。
還是見好就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