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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毓秀宮死人了

2026-09-11 16:57:25 作者: 燃鳩

  而在他們心裡,只要把罪證消滅,一切就可以粉飾太平。他們齊家依舊是京城蒸蒸日上,權勢非凡的豪門。

  所以,那天來到徐府把她娘帶走的所有人,都希望徐靜嘉——可以徹底消失在在不知道何處的泥地里。再也不要存留世間。

  可是她,偏要活!

  ……

  將齊岫玉甩地上,梅瑾萱站起身睥睨地看著她:

  「夏菲姨母的恩情,我會記得,我也可以看在她的面在上,對你拂照一二。但你也不要忘了……」

  齊岫玉捂著喉嚨抬頭,驚懼地看著高高在上的女人。梅瑾萱玉軟花柔的容貌在她眼中就似羅剎。

  羅剎偏著頭,眼神是藐視,她說:

  「不要忘了你爺爺伯父做過的事。你之後的每一天都要潛心祈禱,祈禱我還會顧念著血脈之情,不在哪一天讓他們,也嘗嘗我那日父死母散,家破人亡的痛苦。」

  「不……不……不是我們害得你……」

  

  齊岫玉顫抖著搖頭。

  梅瑾萱噗嗤一笑,甜美地望著她:

  「傻孩子。」白皙的手親昵地拍了拍她的頭。

  「你記住,我要報復誰只看我高興不高興,不管其他。」

  那力道很輕,但卻把齊岫玉嚇得咱也說不出話,只能僵硬的趴坐在地上,許久不敢動彈。

  這場殿內密談的最後,梅瑾萱讓素雪找了件立領上襖給齊岫玉換上,遮住了她脖子上的掐痕,賜了藥就讓她回去毓秀宮了。

  如梅瑾萱所料,毓秀宮住著的小姐們,看到齊岫玉只是打了手板,還被賞了衣服和上藥,都猜到貴妃還是照顧她的。

  沒有人在齊岫玉面前落井下石,只是紛紛敬而遠之。

  只是在別人議論著,貴妃對齊家恩寵非凡時,齊岫玉都把自己蒙在被子裡,堵著自己的耳朵,不去聽這些謠傳的假消息。

  齊岫玉的心裡是不甘,是怨懟的,但是對於梅瑾萱的恐懼壓倒一切,讓她不敢再作妖,最終只能選擇安靜。在毓秀宮裡,宛如一個隱形人。

  梅瑾萱對於齊岫玉的識相很滿意。她覺得,有了這麼個例子在,其他秀女就是有再多的小心思,也會收斂一點。

  這種和平氛圍怎麼也能持續到選秀結束。等該選的人有了封號,多選的人收拾包袱回家,再迎來下一場雞飛狗跳。

  可是事情,往往在人的預想之外。

  ……

  幽暗的宮殿裡,不知道主人怎麼想的,竟然一支蠟燭都不點。屋子裡只有兩柱清香在燃燒,縷縷煙氣飄揚,香頭火星點點。

  而在這片黑暗裡,有兩個人正在小聲交談。

  「只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只要製造一場小意外,人死了,所有人都會以為是有人蓄意報復。」

  四十多歲婦人的沙啞聲音,在殿內響起。

  另一個人似乎很猶豫,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可是無緣無故,就殺死一個人,這……」

  這人很為難,還有點害怕。

  從話語就可以聽出來,這是一個手上沒有沾過血的人。

  婦人嗤笑一聲,不太恭敬地說:

  「您剛剛才說過,為了贏,您願意做任何事嗎?」

  「可是……」

  「娘娘,您要想明白,這世上沒有平白得來的東西。我們幫助你,也得要看看您值不值得一扶。」

  對面的人沉默了。

  聲音沙啞的婦人不願多費口舌,只留下最後兩句話:

  「殺了她,不光是能藉此打壓貴妃,也是主子給娘娘的考驗。娘娘當然可以不做,但之後的日子,就請娘娘自己好生籌謀吧。」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女人在黑暗裡團緊了手裡的帕子,心裡暗恨。

  但是,她現在別無他法。

  轉眼第二天,天亮。

  毓秀宮裡的灑掃宮女發出尖叫,響徹宮闈:

  「啊啊啊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

  所有人慌忙地跑到院子裡的水井旁邊,就看到——


  葉盼兒背對著天空,整個人浸泡在井水中。

  她死了。

  一個進宮備選的秀女,悄無聲息地死在宮裡。就算是浣衣局裡最低級的宮女都知道,這就是一塊巨石砸進河裡,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光是現在管理宮闈的端柔太妃和貴妃,就連陛下,都一下朝就趕了過來。。

  而在陛下到來之前,還有一個人也出現在了毓秀宮。

  梅瑾萱看著剛剛跨進門檻的女人,眯了下眼睛。

  她問:「賢妃怎麼來了?」

  這秦愉有好些日子沒露面了,沒想到一出來,就挑了個大的。

  這人依舊穿得淡雅,甚至比之前顯得更低調了。渾身沒什麼特別貴重的首飾,就脖子上的紅寶石桃花瓔珞貴一點。

  但她越這樣,讓梅瑾萱心裡越警惕。

  秦愉,肯定沒藏什麼好心思。

  秦愉老老實實跟梅瑾萱問好,然後回答:

  「孫將軍的小女兒,也是今年的秀女。臣妾聽聞毓秀宮出了事,心裡擔憂,特意來看看她。」

  這話說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梅瑾萱眼神一掃。各個秀女都被嬤嬤們趕回房間了,但都開著窗戶探聽著外面的動靜。

  視線落在這西院最左邊的一個房間上,梅瑾萱對那兒歪了下腦袋,輕佻地說:

  「那賢妃就去吧。人好好兒的在哪呢。」

  秦愉抿了下嘴角,趕緊低頭:「謝貴妃娘娘。」

  然後,轉身走向那間最左邊的屋子。

  她不是氣憤梅瑾萱的態度,而是對她連一個小小秀女的房間都能立時找到,感到驚訝。

  她念頭兒轉動,背對著梅瑾萱眉頭蹙起:

  也許,貴妃也是一早就提防她,提防孫家?或者,正計劃著要使點手段,讓孫美琴徹底落選?

  秦愉這邊陰謀論一個接一個,梅瑾萱沒工夫搭理她。

  對一進來就跟在她身邊的劉復水說:

  「管事嬤嬤呢?讓她過來。」

  劉復水:「是。」

  「還有,」梅瑾萱繼續說:「去看看宮正司的人怎麼還沒到!」

  等到宮正司的人來驗完屍,毓秀宮的宮女說完昨天一天葉盼兒的動向,陛下也趕過來,在主座上坐好時,賢妃也正好看完了她親家妹子,低調地坐到尾席。

  屋內由於三堂會審,跪在堂中負責伺候葉盼兒的宮女瑟瑟發抖。

  皇帝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沉默不語。

  太妃和梅瑾萱對視一眼,確定她無意說話後,率先開口:

  「你說葉家女昨日一切如常,戌時過半就吹燈就寢了,那她人怎麼會在今天早上,被發現在井裡。」

  「婢子不知道,婢子真的不知道!」

  這宮女年歲也不大,進宮不久,看起來非常懵懂。此時被太妃一問,嚇得除了「不知道」什麼都出來。

  端柔太妃脾氣好,耐心也好,見宮女這樣不經事,也沒恐嚇她,而是放寬了語氣勸道:

  「你好好想想,人命關天。昨晚上葉家女房間真的再無動靜?你沒聽到有人走出來,或者有人走進去?」

  西院伺候的婢子統一住在下人房,就在院子的最右邊。

  離葉盼兒的新屋子,只有兩間房的距離,一個大活人從屋子裡消失,她們不可能什麼都聽不到。

  這小宮女雙手只在地上,低著頭,豆大的汗珠掉落將地磚打出一個個水印。

  她很努力地想了半天,就在眾人等到不耐煩的時候,就聽她說:

  「我,我想起來了!」

  宮女抬頭:

  「昨天半夜我起來上茅房,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在葉姑娘的門口!那個人...那個人是......」

  她的話一頓,好像變得非常害怕。

  忐忑的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的梅瑾萱。

  宮女看向貴妃的動作很明顯,似乎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似的。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隨著她移動,落在了梅瑾萱的身上。


  梅瑾萱挑了下眉毛。

  她還真的挺好奇,這小宮女要給她編排出什麼話來。但是……

  梅瑾萱目光沉沉頗有壓力的壓在宮女的身上。

  她並不覺得這宮女有這麼大的膽子,更不覺得策劃此事的幕後之人這麼沒有腦子。

  所以,這宮女看她,並不是要污衊她,她只是……害怕她。

  但梅瑾萱什麼都沒做,這宮女為什麼會這麼恐懼呢?

  心頭一跳,梅瑾萱有了一個猜測。

  果然,下一刻,就聽這宮女壯著膽子,顫抖著說:

  「是,是齊家姑娘!是她半夜來找葉姑娘!」

  說完,小宮女就把頭又埋了下去,好像這樣就能躲避危險。

  室內安靜得可怕。

  劉復水的抽氣聲,在此時就像格外大聲,驚得他趕緊屏住了呼吸,把自己臉都憋紅了。

  反觀和齊岫玉關係更為緊密的梅瑾萱,這一刻卻坐得穩當。

  她平和地垂眸注視著告狀的宮女,沒有一絲不滿和驚恐。

  聽到陌生的稱呼,李惑停下轉動戒指的手,皺了皺眉問:「齊家女?」

  梅瑾萱大大方方地告訴他:「就是齊昭儀母家的小姑娘。今年也在秀女的名單里,入了宮。」

  說到這,她還特意加重描述:「她是齊昭儀的親侄女。」

  這話一出,坐在末尾的秦愉瞬間怪異地看著她。

  這和直接跟皇帝打招呼,走後門有什麼區別啊!

  梅瑾萱就是要走後門,她挑起眉眼,對著秦愉挑釁一笑。

  秦愉頓時緊張地看向皇帝,擔心皇帝真的因為齊昭儀,而將這件事草草揭過。

  幸好,皇帝並沒有那麼「糊塗」。

  李惑面色沉凝,威嚴詢問:

  「你怎麼能肯定,那人就是齊家女?」

  小宮女抖了下,然後一口咬定:「婢子看清楚了。」

  「嗤……」

  下一瞬,梅瑾萱就嗤笑出聲:

  「本宮要是沒記錯,這毓秀宮平日夜裡,門廊可是不點燈的。昨天有雲,月光不明。你長得什麼眼睛,能看清楚啊?」

  宮女背影霎時僵直。

  梅瑾萱乘勝追擊,冷聲呵斥:「說啊!」

  宮女啜泣一聲:「我……我……」

  賢妃這時插話:「你這婢子,沒看清就是沒看清,怎麼可以自己聯想,在陛下面前撒謊呢?」

  梅瑾萱冰冷的眼神看過。在這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賢妃呼吸一窒,但很快,她平復下來,面色如常地和梅瑾萱對視。

  被賢妃訓斥過,宮女好像終於知道錯了,連聲口頭認錯:

  「婢子有錯。但婢子也是因為前幾天齊姑娘和葉姑娘結了仇,所以才一心把人認成齊姑娘的。」

  「結仇?」

  李惑沉聲重複。

  他聲音不重,但是梅瑾萱卻突然感覺,自己好像被帶進了一個圈套。

  這些人的最終目的就是要捅出齊岫玉和葉盼兒的矛盾,然後讓她這個「解決」矛盾,且跟齊岫玉聯繫緊密的人,卷進漩渦之中。

  想明白了這一點,梅瑾萱眼睛裡寒意森森。但沒等她開口,下面有一個人搶先說話了。

  「回稟陛下,只是女孩之間的一點小矛盾,稱不上仇。已經調解好了。」

  說話的人是毓秀宮掌事王嬤嬤。

  自上次一見,梅瑾萱就發現這王嬤嬤是個明白人。今天,果然沒有讓她失望。

  梅瑾萱微啟的唇瓣又合上,她覺得她還能再靜靜看一陣兒。

  王嬤嬤否認小宮女的話,但是宮女並不打算就此罷休,就聽迫切地說:

  「不是的!齊家女欺負葉姑娘,被貴妃娘娘責罰。本來說要杖責,後來變成打手板,但就這樣齊家女也不服氣,從承乾宮回來就記恨上了葉姑娘。」

  「休要胡說!」

  王嬤嬤呵斥她。

  「自從葉姑娘搬到西院,除了一起學習禮儀規矩,私下裡連見都沒見過,你哪看出來齊姑娘記恨的!」


  小宮女:「沒見過就不記恨嗎?就齊家女蠻不講理的性格,她都敢仗著家世,仗著齊昭儀欺負人,怎麼可能善罷甘休。她就是沒找到機會!而昨夜被她躲開眾人視線,找到時機溜到了西院,今天一早葉姑娘就沒了。」

  說著,小宮女淒淒切切地哭起來,對著陛下喊:「請陛下為葉姑娘做主啊!」

  好像這短短几天,就跟葉盼兒建立了多麼深厚地主僕情分一樣。

  她演得這樣明顯,梅瑾萱再看不出來就是瞎了。

  她冷笑一聲:「陛下還沒說什麼呢?你就這樣給人定罪了?」

  宮女哭泣的聲音驟然停止。

  梅瑾萱不肯放過她:「本宮竟不知道這宮裡還有你這樣厲害的人。看來刑部、大理寺的官員都可以回家了。換你上去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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