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工友說「那邊兩百米有個鍋爐房。」他說「能打到熱水。」
姜離順著目光望過去，工廠盡頭有一條土路，路面被踩的結實了，兩側長著半人多高的野草，她轉頭問他「有冰水嗎？」
工友搖了搖頭，又彎下腰繼續洗工具「沒有。」
姜離轉身想走。
小工友抬起頭「嘿，小賣部，出了廠子門口，往左走，大約兩公里，路邊有一個，那裡有冰水。」
姜離站在原地，看了看天氣，一咬牙，反正都要買個暖壺，要不沒水喝，還是去一趟吧。
「謝謝。」
轉身就走。
小工友伸手還想說點什麼，卻沒有說出口，看著纖細的背影，陷入了沉思，隨後嘆息著刷鞋。
姜離走出鐵皮小賣部的時候，手裡提著那隻藍色的暖水壺，另一隻手拎著一袋子零食和一瓶冰水。
太陽已經偏西，光線斜著照過來，把路面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走了一段路，總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不是聲音，像是那種被目光盯著，微微發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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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了一下頭，餘光里看到三個人影在後面跟著，她之前見過他們，她在走進小賣部前，他們三個正蹲在門口抽菸，三個正在說笑，看到她過來，用餘光打量著她。
姜離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放慢，只是繼續保持的原有的速度，心裡在盤算著怎樣對付他們，土路在甘蔗田中穿過，路面鋪著細碎的石子和泥沙，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用耳朵聽，他們走的節奏沒變。
難道是自己太敏感了。
姜離放下心來，繼續走，走到中間的地方，甘蔗長的很密，甘蔗葉在風中翻動，像是豎起來的刀片。
她忽然感覺得到他們的步調變快了，從集中變成了包抄。
她停了下來，把暖水壺和零食輕輕的放在路邊，彎腰的時候沒有顯著很慌忙，順手把鞋帶整理了一下。
三個人從三個方向圍了上來，最前面的光頭皮膚曬的黝黑，左臂上紋著一條歪歪扭扭的龍，看起來像是不太熟練的紋身師傅弄的，
他咧嘴一笑，用泰語說了一句「小姐姐，一個人去那裡？」
側面的兩個人沒有說話，站姿以說明一切，姜里沒有說話而是認真觀察對手。
另一個人站在她的側後方，那人手扎在在褲兜里，褲袋輪廓像是一把刀或者是一小段鐵管。
還有一個相對瘦小的在自己的後方，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
那三個人交換一下眼神。
光頭向前邁了一步，把手伸向她，像是抓住她的肩膀。
她動了。
左手抬起，搭住光頭伸出來的手腕，不是捏住，而是順著他的力道往裡一帶。
光頭身體前傾，重心已挪到腳尖。
同一瞬間，她的右肘往前一送，貼近身體小幅度寸勁，肘尖撞在他下頜左側靠近耳根的地方，
那裡是人足夠脆弱的地方。
光頭被打得偏向一面，整個人往前踉蹌半步，膝蓋彎曲，跪在地上，他的手掌撐在地上，另一隻手捂著下頜，沒有流血，但他嘴裡的嘶氣聲已經很長了。
他伸出另一隻手，在口袋裡摸索著什麼。
姜離感覺到側後方的人在動了，只是沒有找準時機。
她不能同時對付兩邊，她沒有後退拉開距離，而是向前踏了一步，應向那個人，這一步踩在兩人距離的中間，將他原本該包空的夾角破開了。
她肩膀在貼近他胸口的一瞬間微微轉動，用肩胛骨抵住他向前沖的力，借著他的力量把他帶偏。
他的手臂抱合過來時，沒有箍住她的腰，只夾住她外套下擺，她順勢向後退了半步，褪出半截手臂，在他收緊臂彎時，從外套里出來。布料繃得發出一聲悶響，但沒有扯破。
那人沒站穩，她左手搭住他扣在外套上的手腕，向外一擰，他身體被迫轉彎，背朝著她。
她順勢用膝蓋頂住他的膝蓋外側，整個人跪在地上。
後面的人沒動，只是手在褲袋裡刀還沒有拔出來。
姜離前進一步，他就後退一步。
「想清楚了在動。」
男人被姜離的氣勢嚇到了，整個人後退著逃走了。
地上兩個人也慌了，忙在地上求饒。
「奶奶，求你了，我們錯了。」
姜離指著大路的另一頭「滾。」
兩個人瘋了一樣逃走了。
她蹲在地上撿起衣服，暖水壺和零食沿著土路往回走，大約走了五六分鐘，心跳才慢慢回到正常頻率，肌肉放鬆下來，汗水滴落下來。
她回到廠里的時候，天色暗了下來，食堂關著門，晚飯時間過了。
她回到自己房間，放下東西，去沖了澡。
從袋子打開一包花生，一包餅乾，還有一瓶水，一樣一樣的在桌子上排開。
她擰開水喝了一口，撕開餅乾，靠在那把舊椅子上一片一片吃起來。
她吃餅乾的時候，才覺著右手手背有點疼，發現一條紅印，可能是剛才被拉鏈頭刮到了。
她翻過來看了看掌心，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查猜在慕尼黑的酒店裡盯著他的手鐲，上面微微發燙，他好像覺得姜離遇到危險了，打開手機看了行動軌跡。
發現沒有走遠，只是去了兩公里外的地方，不過三十分鐘就回來了。
他試著說服自己，她是成年人，而且還會功夫，自己還給了她一把手槍，他相信在普通的事故中，她能保護自己。
查猜拿著手機披上外套走出房間的門，李響跟在身後。
他們談了一下午的合作，查猜回到酒店癱坐沙發上，剛要給姜離打電話，充充電。
李響就又來了。
「比格爾先生，說是在酒店給你舉辦一個歡迎晚宴。」
「沒空，我的行蹤什麼泄露的？」
李響上前幾步，輕輕的提醒了一下「比格爾小姐不是那次在遊輪上見過。」
「你說到慕尼黑出差，就去找她。」
「昨天晚上不是在酒店遇到了、」
「她說她介紹家人給你認識。」
查猜早上被姜離氣到了，小東西翅膀硬了，敢和自己開玩笑，把這事忘了。
比格爾家族有機器人自動化技術，正是自己研發新型武器的需要合作的人。
查猜走進浴室洗澡，走了幾步，回頭指著李響的「記住，不准讓姜離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