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昭拿著玉牌展示給圍觀的街坊百姓。
「是啊!我知道,那年葉尚書喜得嫡女,滿月宴辦得風風光光,還親自做了這雕了名的身份玉牌。」
「這樣看來,她應該就是因病被葉府趕去鄉下的嫡小姐吧。」
「看這一身風塵,路上應該沒少吃苦,好不容易回個家,還被府上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攔在門外……」
家丁沒想到她會有證明身份的東西,夫人也沒提起這茬啊……
看周圍人越說越不對勁,他心下也有些拿不準,再一次悄悄看向門後。
門後之人梳著婦人髮髻,頭戴金步搖,身著主母服飾。
正是葉夫人。
此時她保養得當的臉上泛著怒意,捏著團扇的手用力得泛白,心裡不停地咒罵葉昭昭。
就是這個小賤人的出生,讓老爺沉浸在喜得嫡女的快樂里,連著幾周對她不聞不問。
當年她才悄悄生下菀寧不久,氣得回了娘家,又哪裡會知曉這些細節!
不行,不能讓她輕易回府!
葉夫人對著門口搖了搖頭,家丁見後仿若吃了定心丸,再一次大聲反駁。
「誰知道玉牌是真是假?當年那麼多人知道這事,要偽造一個也不無可能,你這小乞丐,少在這欺騙眾人!」
聞言,葉昭昭滿臉失望,一邊哭著說話,一邊將玉牌放了回去。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是孫姨娘……不,是夫人不願見我吧。」
「我知她厭惡我,可我已經去蘇城避了十年,她與大姐也如願做了嫡,還有什麼不滿!為何偏偏要為難我一個自幼喪母的孤女……嗚嗚嗚。」
嚶嚶啼哭,似要把多年的委屈都發泄在這。
聲淚俱下,再加上這一身破爛素衣,叫人覺得甚是可憐。
「這實在是,太失規矩了!哪有繼母這麼苛待嫡女的!」
「你怕是不知,當今葉府夫人,多年前可是無名無份私下與葉大人苟且,大著肚子,到前夫人面前耀武揚威,說自己腹中定是男孩,差點氣得前夫人流產……心思深的很吶!」
「就是,一個家丁哪有這麼大膽,定然是背後有人指揮撐腰。」
言論越發不利,中年家丁隱隱覺得事情鬧大了,向門後拋出求救的目光。
葉夫人也覺得不能讓輿論傾向葉昭昭,正準備裝作剛聽到稟報出門,呵斥打罵家丁一頓,再當著眾人的面展示一番溫情假意……
但葉昭昭哪能給她機會?
她立刻擦乾眼淚,對著大門口說道:
「若非因為父親說想我,我也不願回這不歡迎我的家!既然你們不讓進,那就不回了!」
「我回蘇城,回老宅,這世間總還是有我的容身之所。」
說罷,便背著行李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背影孤寂可憐,更是讓人心疼唏噓。
還沒踏出門的葉夫人臉色黑沉得可怕,手指都掐出了血。
被從杜府趕回來的葉菀寧,見葉府門前圍了不少人,對著府邸指點著什麼,似乎在罵葉夫人!
她連忙讓護衛扒開人群,小跑進府,就看到葉夫人站在門內石榴樹旁,臉色異常難看。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葉菀寧詢問。
只聽見葉夫人喃喃。
「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小賤人!」
葉昭昭回想自己剛剛的表演,只覺得頒個奧斯卡也不為過。
一想到惡毒主母在門後被氣得吐血,百口莫辯的樣子,就十分解氣!
「怎麼樣,厲害吧?」
她對著007翹高尾巴。
【我承認你有點東西。】
「你宿主我可不是吃素的,整治壞人自有千百種辦法!只需抖抖小指縫兒,就能讓她們這幾個月都不好過!」
【行了別臭屁了,我親愛的宿主,既然家回不去,那您想好接下來要去哪了嗎?】
葉昭昭臉上得意的笑容凝固了。
【我猜您也想到了,接下來能去的地方,似乎只有侯府了呢。】
「其實……客棧也不是不行?」
【不可以呢宿主,別忘了您的任務。】
「這麼快就冬天了嗎,我感覺全身上下都好冷。好睏,好累,好想睡。」
她心疼地抱住自己的胳膊望天。唉,人生吶,還得面對。
【不過,如果不回葉府的話,之前你打算用貴女身份做探子的計劃豈不是泡湯了?】
「不要急,我已有了全新的計劃。」
似想到了什麼,她臉上的苦悶一掃而光,露出高深莫測的笑。
「幾日前傳書給夜鶯,算算時日,她應該到達京城了。」
站在富麗堂皇的大紅漆門前時,葉昭昭感覺自己像個送外賣的,一天之內就輾轉於各大府邸之間。
機械地敲了敲門環,很快就有人將門打開。
「您是……?」趙管家疑惑地多看了她兩眼。
「趙伯,是我呀,葉昭昭!」指了指自己的臉,笑得露出八顆整齊的牙。
「原來是昭昭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夫人正念叨您呢!」
早在路上葉昭昭便抹去了易容,只是頭髮有些凌亂擋住了部分臉,又一身泥污舊衣,與以往靈動嬌俏的氣質相差甚遠,趙管家才一時沒認出來。
「小姐快請進府。不過前些日子,老奴聽夫人說小世子去蘇城接您,怎地世子先回了。」
「呵呵……興許他有事,就先行了吧……」
趙管家搖了搖頭,想到小世子剛回府時怒氣沖沖的樣子,和現在昭昭小姐不自然的神色,猜想多半是兩人又吵架了。
兩個孩子,吵吵鬧鬧這麼多年,跟冤家似的。
「夫人,您快看誰來了。」
侯夫人聞言從繡衣中抬起頭來,美目在看到葉昭昭時一亮,連忙放下手中的衣裳,站起身來,激動地握住她的手。
「昭昭乖寶!你可算來了,蘇姨好想你!」
葉昭昭笑得燦爛,本想給侯夫人一個大大的熊抱,但想到自己現在髒的不能見人的樣子又止住了。
察覺她的動作,侯夫人伸手捏了捏她髒兮兮的小臉,佯怒:「你這皮猴兒,又上哪打滾兒去了,弄成這般!」
葉昭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正要說啥,一道帶著怨念的嘲諷便砸了過來。
「喲,還敢來侯府呢?近來是鴿子變多了嗎,總聽到咕咕咕的聲音。」
「吵鬧得煩人,我看還是掐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