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這麼冷漠地對待,雪萊哪裡還能吃得下去,當下食物一放,臉就板了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現在是生我的氣,不打算再和我說話了嗎?」
瞿玉看著他因生氣而漲紅的小臉,感覺逗這海蛞蝓還挺好玩的,於是她繼續不說話,想看看接下來的反應。
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雪萊更氣了,他覺得自己應該哭,但是剛才哭太多了,眼睛早就哭腫了,裝都裝不出來了。
用力擠了半天,愣是一滴淚都沒下來,雪萊被自己這不爭氣的反應氣得要死。
哭啊!要是不哭,還能幹什麼!
正當這時,一隻手伸了過來,很輕地抬起了他的下巴。
「哭了?」
瞿玉仔細觀察著,發現只是雙眼紅腫,並沒有氤氳一片。
她鬆了一口氣,幸好沒哭,逗個人,差點把人給逗哭了,這事說出去她簡直太不是人了。
「沒哭就好。」
「你什麼意思?你希望我哭嗎?」
雪萊那空空如也,沒怎麼思考過的腦袋,瞬間曲解了瞿玉的意思。
「你覺得要是我哭了,你就可以找個理由,把我趕出去嗎!」
他這麼一說,情緒立刻就上來了,猛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動作之大,椅子都被掀翻了。
「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你既然說了對我負責,那就必須對我負責!你別想丟下我!這輩子都不可能!」
瞿玉按著他的肩膀,想把人給按下來,但按了半天,雪萊都跟個堅硬的木板一樣,紋絲不動。
她將手放下,很輕地嘆了口氣。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剛才是故意不說話的,沒生氣,只是想看看你的反應,如果你哭了,我會很過意不去。」
雪萊一聽這解釋,大腦瞬間就宕機了。
什,什麼意思?
這意思就是……瞿玉喜歡他嗎?
不然為什麼想要看他的反應,不然為什麼會過意不去,這要不是喜歡,那還能是什麼?
雪萊立刻就消氣了,臉上霎時露出了一個歡欣的笑容。
「你早說你是這個意思啊,不然我就不會生氣了。」
「我說了啊。」瞿玉有些心累,不知道為什麼溝通起來會這麼的費勁。
明明之前的怪物都能做到正常的溝通,為什麼雪萊卻不能呢?
因為他是海底的怪物?還是說年齡太小了?不懂得人類的彎彎繞繞?
瞿玉上下看了一遍,確認沒在雪萊身上看到任何和實驗有關的傷口。
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失望。
「我走了,還有事情需要處理。」瞿玉搖搖頭,不打算再多想。
然而她剛轉身,手腕卻被抓住了。
雪萊一雙淚眼霧蒙蒙的,「你又要走?」
瞿玉看著雪萊的眼神,沒吭聲。
「不能留下來陪我嗎?」見瞿玉沒有拒絕,雪萊繼續道。
突然,腹部被一隻手輕輕地捂住,雪萊有些驚詫,低頭看去,是瞿玉將手放在了他的腹部。
說不上來她的眼神是什麼樣的,憐憫,同情,還是什麼別的?
雪萊分辨不出來,但他可以肯定,自己並不喜歡瞿玉現在的眼神。
「疼嗎?」
她問道。
「你問這個幹什麼?」雪萊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瞿玉輕輕地嘆了口氣,「我給你做個身體檢查吧,不要驚慌,是為了你好。」
「你這話說的,我有什麼好驚慌的,你還會害我不成?」
他極其自然地反問,話語中不摻雜一絲的懷疑。
瞿玉被這一問問得一愣,好半晌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雪萊已經走到了實驗室門口,見她站在原地沒動,疑惑問道:「你站在那幹什麼?還不走嗎?」
瞿玉嘴角很輕地勾起一個笑容,那笑容不知是嘲諷還是愉悅,「來了。」
冰冷的儀器貼在柔軟的小腹上,腹部的皮膚有些鬆弛,被某蛞蝓的手緊緊地捂著。
瞿玉無奈地看著圖像上的空白:「別擋著腹部,會影響圖像的形成。」
雪萊聽不太明白,他只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後悔死了剛才的決定。
明明肚子上的皮還是松的,他居然就這麼展開給了瞿玉看,這麼丑,她肯定看了就會感到噁心!
但瞿玉不知道他這些彎彎繞繞,她看著雪萊煞白的一張臉上,寫滿了寧死不屈,於是只得輕柔地觸上捂著腹部的手,柔聲勸哄:
「不冰的,我把溫度上調了,現在已經熱了,你摸摸看?」
她說著將已經自行發熱的儀器貼在了雪萊的手上,感受著手上傳來的熱量,雪萊卻是絲毫不松,抗拒並且拒絕:
「我不檢查了!我要走!」
瞿玉握著儀器的手緊了緊,臉上表情凝固:「不檢查了?」
雪萊梗著脖子,大聲回道:「不檢查了!」
「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儀器漸漸冰冷下來。
「沒有原因!我就是不想做了!」
「好,那就不做了。」
儀器被徹底地拋到一邊,瞿玉冷冰冰地站起身來,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雪萊。
看著瞿玉這副冰冷的模樣,雪萊的雷達發作,直覺告訴他,瞿玉絕對生氣了!
怎麼辦怎麼辦?他沒經驗啊!到底為什麼又生氣了?!
雪萊一張臉都皺了起來,手很誠實地拉住了瞿玉的衣角,「你先別走,讓我想想該說什麼。」
空間仿佛靜止,實驗室內的兩個人都沒有任何的動作,時間靜靜地流淌。
他想了好一會,才後知後覺地知道瞿玉生氣的原因。
大概是因為他不讓瞿玉檢查,瞿玉擔心他的身體,覺得他矯情,因為一些小問題就不重視自己的身體健康。
想到此處,遮著腹部的手緩緩地挪開了。
「我知道錯了,你檢查吧。」雪萊的聲音低低的,腦袋也是垂著的。
瞿玉沒想到一會的功夫,他就自己想明白了,有些意外。
她看向雪萊的腹部,皮膚因為承載過數量龐大的卵子而微微有些鬆弛,顏色也略微變得黯淡了些,與周身的皮膚不太相稱,顯出一種怪異。
或許雪萊正是這麼想的,才不願意讓她看到。
他認為她會感到厭惡,但奇怪的是,瞿玉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厭惡的理由。
外形上的奇怪並不能改變什麼,一個人該是怎麼樣還是怎麼樣,再者這一點小問題,只需要一點科技手段,就可以恢復如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