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去哪裡了?」陳湘湘耽擱了一晚上,八點多才回到家,一進門就看見沙發上的陳建民。
陳湘湘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卻努力維持鎮定,輕聲回道:「爸爸,我有事出去了一趟。」
陳建民的目光緊緊盯著她,眼神犀利,直入人心,「陳湘湘,你是不是又去找溫梁了?」
陳湘湘忙不迭地擺手否認:「爸爸,沒有的事,昨晚上周子韜喝醉了,打電話給我去接他,我想著以後不是要跟他聯姻嘛,不好拒絕,就去了。」
「真的?」陳建民一臉不信的表情差點讓陳湘湘破防,不愧是親爸,知女莫若父。
她強裝鎮定,迎著父親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坦坦蕩蕩,「爸爸,是真的,不信你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問他!」
陳湘湘篤定陳建民不可能去問的,誰家閨女大半夜出去找男人父親好意思去問男方的。更何況周子韜熬到那麼晚,現在肯定在睡大覺,也不怕陳建民真的打電話。
「昨晚……」陳建民猶豫著想問問具體情況,又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昨晚什麼都沒發生!他醉得不省人事,我把他送去酒店了。」陳湘湘一看陳建民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湘湘,你長大了,要懂點事了,家裡的公司一年不如一年,只有周家的注資才能謀得生機,你就莫要再想著溫梁了,否則就不要怪爸爸心狠手辣了。」陳建民看著陳湘湘,一字一句地說出此話。
陳湘湘心裡把陳建民罵了幾百遍,面上卻不顯,輕輕答了句:「知道了爸爸。」
「去休息吧!」陳建民看著陳湘湘滿臉憔悴,畢竟是親女兒,也沒有過多為難她。
「那爸爸我先上去了。」陳湘湘假裝淡定地上了樓。
一關上門她就對著空氣打了幾拳,覺得不過癮,又跳上床對著枕頭捶了一通。
發泄完之後,陳湘湘冷靜下來思考了一下現在的局勢。
陳家公司的事不著急,如果沒有意外,再過幾個月就破產了,沒必要再掙扎,況且她沒了富家女的身份和溫梁哥哥更相配。
反倒是周家,必須要解決了,周子韜和兩人有仇,他倚仗著周家這棵大樹,要針對他們易如反掌。
要讓他倒霉,必須先麻痹他。
思於此,陳湘湘強忍著滿心的厭惡,拿起手機撥通了周子韜的號碼,先穩住他。
電話嘟嘟響了許久,終於就被接起,聽筒里傳來周子韜暴怒的聲音:「誰呀!大清早擾人清夢!」
「周子韜,我是陳湘湘。」陳湘湘絲毫沒有打擾別人睡覺的自覺,她就是故意的。
周子韜馬上清醒過來,帶著幾分慵懶戲謔地問:「陳湘湘?」
「是我!」陳湘湘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自然。
「陳大小姐有何貴幹?」周子韜的語氣刺得陳湘湘耳膜生疼。
陳湘湘暗暗攥緊了拳頭,壓下心底的反感,開口說道:「我們兩家想聯姻的事,你應該清楚吧?」
「當然。」周子韜在電話那頭嗤笑一聲,聯姻就是他和母親提的。
「我昨晚回去認真考慮了一番,咱們兩家門當戶對,這聯姻的事,我同意了。」陳湘湘咬著牙,把違心的話說出口。
「真的?」周子韜的聲音里滿是懷疑,又帶著幾分驚喜。
「當然。」陳湘湘在心裡默默補上一句:才怪。
「周子韜,你之前調查過溫梁,想必知道,他小時候是我的鄰居,對我來說就跟哥哥一樣。他現在落魄了,我幫他純粹是出於同情,你能不能別再針對他了?」陳湘湘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誠懇。
「哥哥?呵呵,你之前還和他談戀愛呢!昨晚還專程跑來救他,陳湘湘,你覺得我還會信你這套?」周子韜的聲音里滿是嘲諷。
「那是因為小時候我和他有過婚約,他家又變成那樣,我不忍心落井下石,所以一直沒說。我對他真的一點兒男女之情都沒有。昨晚那種情況,你針對他本身就是因為我,我怎麼能坐視不理。」陳湘湘繼續編造著謊言,每一個字都像吞進肚裡的苦水。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她在心裡又補了一句。
「真的?」周子韜的聲音明顯激動起來,仿佛看到了什麼天大的喜訊。
「千真萬確。」陳湘湘硬著頭皮保證道。
「那現在你是我未婚妻了,我不許你再和他見面。」周子韜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行,我答應,但是你也得答應我,以後別再找他麻煩。」陳湘湘怕周子韜起疑,又趕忙補充,「我悔婚已經夠愧疚了,你就別……」
「好!」周子韜不耐煩地打斷陳湘湘的話,直接應了下來。
在他眼裡,溫梁不過是個會所里的陪酒男,自己可犯不著自降身份,費心思針對他。
「周子韜,謝謝你!」陳湘湘裝作十分感動的樣子,又和他客套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一掛斷電話,陳湘湘就再也忍不住,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捂著嘴,急匆匆地衝進衛生間,扶著洗手台乾嘔起來,仿佛要把剛才那些違心的話都吐出去,直到吐得雙腿發軟,才覺得稍微好受了一些。
沒辦法,現在她和溫梁處於劣勢,她爸媽、周家,誰都可以來踩一腳,只有先低頭,把溫梁摘出去,再圖後計。
睡了一覺,陳湘湘覺得好多了,才起床吃飯,下午還有課。
飯桌上,吳秀英女士又逮著她說了一通讓她多和周子韜相處,陳湘湘厭惡至極,飯都沒吃飽就匆匆離開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