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羅聽著凌華的回答,心中暗忖,回答得如此泛泛,還是不知道他知道真相以後還能不能受得住。看來,直接點破的時機未到。
「你……」凌華看著她沉默不語的樣子,心中的疑竇再次升起,忍不住追問,「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只是忽然想到罷了。」 她輕描淡寫地帶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入。
然而,凌華卻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打住。「感覺你今日……似乎對我很感興趣?問了許多關於我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沒想到像你這般行事直接,竟也會這樣拐彎抹角。到底是什麼事情?」
這話聽著像是指責,細品之下,卻又仿佛帶著點別的意味。
緋羅心頭一動。他察覺到了?是了,以他的敏銳,自己今日這般舉動,確實與往日風格不符。他定是起了疑心。
可現在若是再否認或反駁,反而顯得欲蓋彌彰。緋羅心思電轉,索性順著他的話說。
她抬起手臂,搭在他的肩上,「這都被你發現了,本尊是在乎你啊,凌華。」
「本尊就是想多了解你,想知道你小時候是什麼模樣,是怎麼長大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緋羅說的理直氣壯,凌華其實是不信的。
他知道她是在哄自己,在轉移話題,在掩飾真正的意圖。
可心裡……就是會忍不住,偷偷地高興一下。
緋羅沒意料到他會這麼做,條件反射下,脫口而出:
「你在幹嘛?!」
凌華的手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藏到身後。
「我……沒……」 他語塞,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窘迫。他自己都懵了,剛才怎麼就……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和尷尬。
她到底在問什麼呀……好尷尬。 緋羅恨自己嘴快。不就是被捏了一下臉嗎?多大點事!顯得她多在意似的!
「哎呀,本來就是啊!」 她擺了擺手,微微抬高了下巴,「本尊在乎你,想了解你,有什麼不對嗎?」
她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
凌華也趕緊順著她的話說,「你今日問了許多關於我小時候的事情,還問了一些特別奇怪的問題。絕非只是『想了解』那麼簡單。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果然還是沒糊弄過去。緋羅心中暗嘆,這傢伙清醒的時候,著實不好對付。但她面上絲毫不顯,反而眨了眨眼,露出一副「這你都不懂」的表情。
「能瞞你什麼?」她嗤笑一聲,語氣忽然變得有些飄忽,「本尊只是……想得比較遠罷了。」
「想得遠?」凌華蹙眉,不解。
「是啊。」緋羅微微傾身,湊近他,「凌華,你想想……萬一,我是說萬一,以後我們有了孩子呢?」
「?!」 凌華瞳孔地震,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緋羅卻仿佛沒看到他震驚到失語的表情,繼續說著:「這孩子,是仙門魁首和魔域至尊的血脈。仙門那邊,能容得下它嗎?怕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吧?」
她故作憂愁地嘆了口氣,「本尊不得提前考慮一下?萬一仙門真的不接受它,為了讓它能平安快樂地長大,本尊是不是得……編個故事騙它?比如,騙它說它沒有父親,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或者,它的父親是個英年早逝的散修?」
她抬起眼,看向已經完全石化的凌華,「所以啊,本尊得先了解一下,你的童年,是什麼樣的,不是嗎?」
凌華:「……」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個字都吐不出來。腦子裡反覆迴蕩著那幾個字:孩子……他們的孩子……她竟然……想到這一步了?!
他知道這絕對是緋羅為了堵他的嘴、擾亂他心神而信口胡謅的荒唐言論,根本當不得真。
可他莫名有些氣憤,她憑什麼……憑什麼如此自作主張,甚至提前「判決」?憑什麼就認定仙門一定容不下?憑什麼就想著要編造謊言,告訴孩子「沒有父親」?
那也是他的孩子!
就算仙門上下都不喜歡,那又如何?只要他喜歡、他在意,他就會拼盡全力去保護!何須她來「未雨綢繆」地計劃著抹去他的存在?!
「胡言亂語!」他盯著緋羅,眼神銳利,「縱然……縱然真有那麼一天,那也是我的骨血,何須你來編造什麼身世?仙門如何,自有我來擔著!」
他說得斬釘截鐵,跟真的一樣。
可緋羅畢竟只是胡說的,不知該如何回應。
凌華看著呆住的緋羅,也立刻意識到失態了。他居然順著她荒謬的假設爭論起來了?
他猛地打住,臉上紅白交錯,既羞又惱。他知道,今天無論如何,是別想從她嘴裡問出什麼東西了。
「你好好待著,我改日再來。」說完,凌華便離開了。
緋羅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直到石門關閉的聲音徹底消散,她才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氣般,極其緩慢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溫熱的掌心下,臉頰竟然有些發燙。
「我剛才都在胡說些什麼啊……」她低聲呻吟,聲音里是罕見的懊惱。
那些話究竟是怎麼不過腦子就蹦出來的!太尷尬了。
「話又說回來……」她放下手,眼神恢復了幾分清明,只有耳根依舊殘留著一點紅暈,「本尊要是真有孩子,管他仙門喜不喜歡作甚?」
她冷哼一聲,「直接帶回魔域不就行了!有本尊這個親娘在,看誰敢動他一根頭髮!喜歡幹什麼就幹什麼,喜歡玩什麼就玩什麼。沒爹算什麼事兒,大不了本尊再納幾個乖巧聽話、長得順眼的,孩子喜歡叫誰爹,就叫誰爹!」
唉,算了,想這些幹嘛?她可是天魔之體,極陰極煞,極難孕育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