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再甜不過的話,聽到姜南耳里,卻莫名的鼻子發酸。
姜南清楚,賀序白是在溫柔的暗示他,在他們的感情中,他才是那個可以頤指氣使的上位者。
八年的暗戀,並不是天生的卑微。
賀序白是對他的軟脾氣愛不釋手,但更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可以恣意使性,不必有任何顧慮。
可。
姜南微垂著頭,帶著鼻音說道:「可我不想凶你。」
那是他費盡心力,才抓住的星光啊。
他怎麼捨得。
賀序白怔住,片刻倏地展顏歡笑。
「好,那就不凶。」
「但,我的回答永遠不變。」
無論是溫柔,還是肆意的,他對愛人的回答永遠只會是。
「賀序白都聽你的。」
姜南眼尾泛著水光,長睫顫動。
「喜歡你。」
賀序白粲然一笑,柔聲回道:「我也最愛姜南。」
原本要掛斷的通話,因為賀序白的鼓搗,又延長了十幾分鐘。
到底是自己把人惹哭的,他黃的葷的說了一堆廢話,才把人哄得眉開眼笑。
「爸爸最近閒暇時間又學了個新玩法,叫什麼來著……」
「啪!」
姜南紅著臉慌亂的掛斷,一把扔開手機,衝進了浴室。
溫水沖了好半天,才冷靜下來。
認真說起來,自從上次旅遊過後,兩人已經好久沒親密了。
上次賀序白來得匆忙,加上他膝蓋不舒服,也就親了親解了解相思之情。
如今賀序白殺青了,他這邊也快結束了。
姜南想到他方才的葷段子,剛降溫的臉又有種熱起來的意思。
他不知道!不許往腦子裡鑽!
可是之前看過的學習材料里,那人看起來好像很……
啊啊啊啊姜小南,快住腦!
霧氣橫生的浴室里,再次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
有些東西,越想忘記卻越清晰。
姜南強忍著讓自己不要衝動,下一秒,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他拽過圍巾胡亂裹住,拉開浴室的門走到床邊,視線定格在備註的名字時,頓時一僵。
打來電話的人,好似極有耐心,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
姜南盯著手機屏幕,眼看即將自動掛斷的時候,忽地拿起來按下了接通鍵。
「幹嘛呢,這么半天才接?」
姜南彎了彎唇,身上還有未擦乾的水珠:「怎麼…又打電話過來了。」
賀序白哼笑出聲,漫不經心道:「他們喝的太猛,出來透口氣。」
「你先回答我,為什么半天都不接電話。」
姜南深深地閉了下眼睛,囁嚅著不知該怎麼回。
賀序白坐在無人的車裡,無聲勾唇:「乖寶,是不是背著我在做壞事啊。」
半個多小時前的通話,不止讓姜南坐立難安,更是挑起了他的心火,就連喝酒都壓不下去。
敷衍的在酒局上打了一圈後,借著上廁所的名義,又把電話撥了過去。
賀序白望著窗外,幽幽的說:「這股火兒出不去,我連酒都喝不好。」
姜南驟然攥緊拳頭,沉默了幾秒,忽地轉身帶著手機,重返浴室。
「序白哥…」
賀序白沉聲一笑,摸出根煙點燃。
……
熱水器的溫度,隨著不斷湧出的水流,逐漸變低。
商務酒店的規劃設施,非常人性。
地勢高的洗手台是為成人準備的,旁邊還配備了一個孩童適用的低台。
平常不覺,等真正找尋到它的用途時,才倍感羞恥。
諾大的平面鏡,幾乎能把整個人框進其中。
開著外放的手機擱置在洗手台上,賀序白的嗓音又啞又沉。
「漂亮嗎?」
姜南說不出口。
賀序白緩緩吐口煙霧,不疾不徐的將想像中的畫面,一比一刻畫出來。
姜南隨著他的闡述,呼吸越來越急。
直到……
(點哥來了)
——
一結束,用涼水沖完澡,又把洗手台整理了下。
姜南趕忙逃離犯罪現場,卻故意把手機遺落在裡面。
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他們彼此之間,都需要冷靜一下。
晚上九點,時間還早。
未免再回想起某些不可言傳的事件,姜南果斷拿起劇本,試圖讓自己的大腦忙碌起來。
明天就要拍太子訣別的重場戲了,這一幕是全劇第一個情緒高潮,也承載著太子半生的崩塌與告別。
姜南翻看著紙上的台詞,心漸漸穩了下來。
正當他在腦海里預演著角色的人生時,突然聽到了敲門聲。
原以為是沈珏,不曾想打開門,竟看到了葛建琮的助理。
姜南驚訝的看著他:「有事嗎?」
男助理淡淡點頭:「葛老師想跟你對一下明天的戲。」
「還有關於吳導那邊有話傳來。」
姜南幾不可察的蹙了蹙眉,思忖幾秒,回身拿上劇本和手機,跟著他走向了葛建琮的房間。
「葛老師。」
葛建琮正戴著老花鏡默念著台詞,聞言抬頭微微一笑。
「來了,坐。」
等姜南坐下,他又對助理吩咐道:「去叫個果盤,拿幾瓶飲料。」
助理應聲,抬腳走出門。
姜南掃了眼打理整潔的房間,客氣道:「葛老師,不用那麼麻煩。」
葛建琮擺擺手:「應該的,先不說那些,我們來對一下明天的台詞。」
姜南瞬時擺正神色,翻開劇本,投入角色其中認真起來。
兩人合作多日,又是對手戲最多的,早已熟悉了對方的表演節奏,搭起戲來格外順暢。
中途助理悄無聲息的走進來,放下東西又默默的離開。
「情緒不對,這塊你更多的是憤恨,但底色是悲傷的。」
葛建琮神情肅穆:「憤恨,不是純恨,太子對皇帝還是有孺慕之情的。」
姜南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是對的。
兩人你來我往的,又有葛建琮的指導,整場戲不知不覺的就對完了。
「不錯,好好努力,未來可期。」
姜南接過他遞來的水,靦腆的笑笑,並沒喝。
「還是要謝謝您對我的幫助。」
葛建琮笑意盈盈:「這愛才之心人皆有之,你潛力很大,品行也端正,我又怎麼忍心看著這麼漂亮的璞玉被埋沒。」
前面倒還好,後面這句話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姜南看了眼對面慈眉善目的表情,暗想是不是自己多慮了。
不成想,下一秒。
「姜南,你很像一塊漂亮的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