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見雷神。」靜默良久,玉竹神女忽然抬眸說道。
秦堯擺了擺手:「不行。」
「為什麼不行?」玉竹神女急切道。
「我剛剛不說了嗎?他欠你的那點情債,我用你的命替他還了;既然他不欠你了,為何要見你?」秦堯反問說。
玉竹神女道:「你不是他,你不能替他做出決定。」
秦堯笑道:「你忘了我和他是什麼關係了?」
玉竹神女:「……」
「快走吧,走的越遠越好,再一再二不再三,如果你第三次落在我手裡,我一定會殺了你。」秦堯斂去笑容,冷肅說道。
玉竹神女抿了抿嘴,想起他和華胥的關係,終究是沒敢頂嘴,轉身離去。
秦堯默默注視著她身影漸行漸遠,旋即緩步至牡丹仙子面前,彈指一揮,困鎖住她身軀的所有竹子盡皆化為灰燼,飄然落地。
「謝謝你救了我。」
牡丹仙子目光直勾勾看著他面龐,柔情似水。
秦堯:「……」
不好。
這仙子儼然是紅鸞星動了!
「不用謝,你是宛丘的朋友,又對宛丘子民有恩,我作為人皇豈能放任你出事?
不過,經過這件事情後,你也得多加留心了,以免重蹈覆轍。」靜默片刻,秦堯客客氣氣地說道。
牡丹仙子卻從這番客氣中品味出了疏離味道,不禁詢問說:「你可知我是怎麼被騙到這裡來的?」
「願聞其詳。」秦堯應聲道。
牡丹仙子眸光微微低垂,輕聲開口:「是那玉竹神女變成了你的模樣,邀我來此幽會。她說,你和女媧只是單純的兄妹關係……」
「仙子切記,就算我有事找你,要麼親自去湖邊花圃,要麼是邀請你去宛丘山嶺。絕不會約你離開宛丘,更不會提出幽會。」秦堯認真說道。
牡丹仙子心神頓時沉入谷底,但還是抱著最後一絲絲希冀問道:「你和女媧……」
「仙子,伏羲心中,並無男女私情,無論是對女媧,還是對她人。」秦堯果斷說道。
牡丹仙子:「……」
「我帶仙子回去吧。」秦堯足下生雲,平靜說道。
「多謝人皇。」牡丹強顏歡笑,默默坐上金色雲朵。
轉眼間。
將牡丹送回湖畔花圃後,秦堯即刻轉身離去,絲毫不給「曖昧」發展的機會。
牡丹仙子孤伶伶地站在木屋前,遙望著他身影迅速遠去,唯有幽幽一嘆。
倘若那騙局是真的該有多好?
她不奢望什麼宛丘後位,哪怕是能沒名沒分地跟著對方也心甘情願。
只可惜,伏羲的心太大了,大到不願困囿於兒女情長之中……
「當,當,當……」
隔日。
天色陰沉,風雨欲來。
無數宛丘子民一邊在洞穴中忙活著各種事情,一邊等著狂風驟雨降臨。
秦堯站在人皇洞門口,看著天空中的紫色閃電,暗道:回頭提醒一下九叔,該想辦法做傘了。
雖然這可能得不到太多功德,但蚊子腿也是肉,萬一關鍵時刻就差這一點呢?
「當,當,當……」
就在他思緒逐漸飄遠時,一道道清晰的鐘聲忽然自高空傳來,迅速傳遍整個洪荒大地。
秦堯:「???」
紫霄宮鐘聲?
這也沒千年啊。
下一刻,九叔與女媧幾乎同時閃現在他面前,兩張面龐上同樣帶著一抹詫然。
「既然鐘聲響了,那就走吧。」秦堯招手道。
「不會出什麼事情了吧?」兩人跟著走出洞府,九叔低聲問道。
秦堯笑了笑:「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不多時。
三人共乘一朵金雲,掠過無垠星空,穿過混沌罡風,徑直來到紫霄宮前。
而此時,紫霄宮門大開,其內並無人影與聲音,顯然他們三個又是第一批來到的。
事實上,也就第一次來順序很重要,定了蒲團位子後,早來與晚來其實也就沒太大區別了。
「三位可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未幾,就在他們三人落座後,三清緊跟著踏入殿中,其中的元始抬眸問道。
秦堯搖了搖頭:「不清楚,但我感覺應該不是壞事兒。」
通天呵呵一笑:「不是壞事兒,那就是好事了。」
「坐吧。」老子笑著擺手。
不多時。
帝俊,太一,鯤鵬,鎮元子,接引准提等熟面孔悉數到來,並且這次還多出了一張生面孔……
當然,這個「生」字是相對於秦堯來說的,對於宮內的某些人而言,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這張臉。
「后土,你怎麼來了?」
人群最前端,太一目光陰戾地盯著對方,厲聲喝問。
隨著這道大喝,現場所有大能紛紛側目望去,但見那女子人身蛇尾,面容柔和,自帶一股令人親近的氣質。
「有規定我不能來嗎?」迎著眾神矚目,后土平靜反問。
太一道:「你們巫族的道和我們都不同,甚至是和道祖都不同,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因此,你不該來!」
后土微笑道:「你管得著我嗎?」
太一目光微凝,默默取出東皇鍾。
帝俊忽然抬手按壓在鐘身上,平靜說道:「這裡是紫霄宮。」
太一:「……」
秦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卻猜出了后土為何而來。
上次紫霄宮講道時,道祖曾明言聖人之下皆螻蟻。
而這句話,也隨著三千紫霄客的傳播響徹洪荒大地,巫族不可能沒聽說。
以此為前提,后土來紫霄宮的目的就很明確了,應該是要為巫族尋找成聖之法,以免巫族徹底被妖族壓下去。
畢竟,但凡是妖族出一位聖人,豈不是就能分而擊之,獵殺祖巫?
「嘩。」
一片靜寂間,無量神光在蒲團前方落下,於仙台之上顯現成道祖身影。
蒲團上的眾人,以及下方眾神紛紛行禮道:「拜見道祖。」
鴻鈞微微頷首,目光多看了后土一眼,平靜說道:「都坐吧。」
「敢問道祖,講道時間為何提前了這麼多?」隨著眾神落座,通天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鴻鈞道:「我修為有了新突破,即將合道,因此要在合道前講完聖人道。」
通天眨了眨眼,旋即抱拳道:「恭喜道祖。」
「恭喜道祖。」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齊聲祝賀。
鴻鈞擺了擺手,頭頂驀然浮現出一枚造化玉碟,三千大道紋路以此為基礎,不斷閃現在空中。
只不過,有些道紋很清晰,有些道紋就很虛幻了,這也令秦堯意識到,鴻鈞的這塊造化玉碟同樣不完整。
當然,相比較於他那塊來說,還是完整了許多。
就在他暗自腹誹間,鴻鈞已然開始了精講聖道。
經過這段時間來的修行,眾人對此也算是有了基礎,依據道音,對照己身,逐漸確定或者說堅定了自己要選擇的道路。
譬如說,三清就堅定了斬三屍成聖之法,認為這才是正途。
而帝俊與太一等人卻發現,自己前路已經斷絕了。
除非是能獲得鴻蒙紫氣,藉此寄天道,開出一條新路,否則將再無上升空間。
心情同樣複雜的還有后土,不聽不知道,這一聽之下,她發現靠著血脈力量成長的巫族完全走不通聖道。
除非……
由巫化仙,將自身血脈當成養料,想辦法成就仙道。
但這對於巫族來說,無疑是一個艱難決定……
秦堯本想借著這次聽道,一舉衝破准合道境界。
但鴻鈞卻並未向上講,而是堪稱詳細且細緻的講述聖道,以至於反而無法為他提供助力。
對此,他也能理解。
畢竟鴻鈞先前已經幫過他一次了,總不能為了他就不顧其他人。
現在講合道境,除了他之外,誰還能聽得懂?
不知過了多久,鴻鈞幾乎說盡了聖道修行,看著或皺眉,或沉思,或茫然的眾神,微微一笑:
眾神聞言,紛紛屏息凝神,望向對方。
「第一件,是我對這天地的感悟。
修行,本就是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
因此每當修行者數量達到一個極限時,就會孕育出量劫。
以前有,以後也不會斷絕。
你們可以理解成這是天道的自救行為,在此期間,最好是順應天道,不可逆天而行,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鴻鈞緩緩說道。
眾神聖心頭一驚,不過卻都忍住了種種疑惑,靜待道祖繼續闡述其餘兩件事情。
「第二件事……」
鴻鈞轉頭看向蒲團上的眾神聖,詢問說:「爾等可願拜我為師,從此尊我號令?」
眾神聖:「……」
不多時,三清率先起身,跪倒在鴻鈞面前。
接引第四個起身下跪,因此很快蒲團上就只剩下了秦堯三人。
秦堯抿了抿嘴,抬手推了女媧一下。
女媧看了他一眼,默默起身,跪拜鴻鈞。
「你們兩個不願嗎?」鴻鈞注視向面前的父子二人,平靜問道。
秦堯道:「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即便因此會產生巨大損失?」鴻鈞追問說。
秦堯嘆了口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鴻鈞微微頷首,意念一動,頭頂的造化玉碟中倏而飛出六道鴻蒙紫氣。
「此物便是鴻蒙紫氣,亦是寄託天道的主要媒介。」
看到這裡,准提忽然福靈心至,嘭的一聲跪倒在道祖面前,疾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