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7章 聖人之下皆螻蟻!
九叔面色微頓,輕嘆道:「得天相助。」
秦堯:
若他所料不差的話,九叔所說的天應該是道祖,或者說天道。
但無緣無故的,道祖肯定不會插手補天一事,因此這其中定有曲折。
而且,現在蒼穹裂縫已經癒合了,卻並未落下補天功德,顯然也是道祖的手筆!
見他突然沉默下來,九叔旋即將道祖所言如實相告,不過最終還是補充了一句:「倘若你不願意的話,大不了這補天之功我不要了。」
秦堯搖了搖頭:「就差這臨門一腳了————您先回宛丘吧,我去一趟天外天。」
九叔眼皮猛跳,急忙說道:「不管怎麼說,道祖對我們是有恩的!」
「我知道,您放心,我不是去爭論的,而是關於消除敖洪災劫,還有一些細節問題要和道祖商議。」秦堯擺手說道。
九叔鬆了口氣,道:「好,那我在宛丘等你————」
秦堯笑了笑,身軀化作金虹,瞬間穿過三十三重天,橫渡混沌雷海,閃現至紫霄宮舊址處:「晚輩伏羲,求見道祖。」
「伏羲,你是要抗拒自身天命嗎?」道祖並未現身,只是隔空問道。
秦堯擺了擺手:「道祖幾次三番的幫我,我又豈會忤逆您的決定?
因此,敖洪我肯定會處理。
不過,處理後呢?還讓昊天與金母做九重天,乃至於整個洪荒世界的主宰?
道祖,恕我直言,金母是非不分,毫無容人之量。
昊天耳根偏軟,容易被人蠱惑。
他們絕無成為洪荒之主的資格,否則對於三界眾生來說,必將是一樁慘劇。
這一點,看他們以前的行為就知道了;玄黃三傑一個不剩,普渡天神卻被抬到了帝後之下第一人的位置。
以及,在金蟾死劫方面,在尚未弄清真相時,他們夫妻就安排瘟神前往宛丘下毒。
如此肆意妄為的行為,如此飛揚跋扈與剛愎自用的帝後,實不配坐上他們期待的那位子。」
道祖靜默片刻,緩緩回應:「消滅敖洪後,你來做天帝,統御洪荒,如何?」
秦堯擺手道:「我並無此權欲之心,只想請道祖另立玉帝及王母人選。」
「好,我答應你。」道祖沉聲說道。
秦堯聞言,心底的那股不平氣漸漸順暢了,笑著開口:「既是如此,我這就回去,準備擊殺敖洪。」
「去吧,這本就是你的天命。」道祖回應說。
秦堯點點頭,身軀驟然化光下界,直奔宛丘而去。
宛丘內。
山嶺中。
女媧與九叔相對而坐,面前桌案上紅泥小爐冒著騰騰熱氣。
「我能不能問個問題?」
一片靜寂間,女媧忽然抬眸說道。
九叔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反問道:「什麼問題?」
「您和伏羲哥,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女媧鄭重問道。
九叔沉默片刻,微微頷首:「有一些,但基本上都與你無關,更不會害你。」
「我知道你們不會害我————」
女媧低頭望著茶湯,輕聲說道:「但自從天被補上後,我心裡總有種莫名的慌亂,仿佛要有什麼大事發生,或者是,要失去什麼東西。
如果只是一回兩回,我還能當做錯覺;但持續多日如此,只能說明是天人感應,甚至是某種預兆。」
九叔:
不愧是天道聖人啊,連這種因果都能感知到。
很早之前,秦堯就給他說過,敖洪是他們師徒留在本界的關鍵,因此縱然這廝三番兩次地跑來自取其辱,他們也沒有將其徹底封印或斬殺。
現如今,敖洪囚禁玉帝王母,霸占天庭,自立為敖洪玉帝,已然是作到了不得不死的程度,那麼距離他們離開的日子應該也就不遠了————
「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你,等伏羲回來後,你親自問他吧。」
女媧聞言,驀然看向東方蒼穹,卻見一束金光驟然飛降,眨眼間便閃現在他們面前。
「伏羲哥,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剛剛落地的秦堯面色微怔,下意識反問道:「你說什麼?」
女媧注視向他眼眸:「我說,你瞞了我什麼事情?」
秦堯轉目望向九叔,面帶詢問神色。
九叔緩緩起身:「我什麼都沒說,所以她才會問你。」
說罷,他直接一步跨出,消失在人皇洞前。
秦堯若有所思,旋即說道:「我要走了。」
「去哪兒?」女媧面色驟變。
「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連聖人都無法抵達。」秦堯道。
女媧心頭一顫:「能不能帶上我?」
秦堯搖了搖頭:「帶不了————」
這就是他一直以來不願接受女媧心意的主要原因,他不可能為對方留下,而女媧又無法離開。
因此,與其沒結果,不如不開始————
女媧眸光低垂,詢問道:「什麼時候走?」
「斬殺敖洪後。」秦堯輕聲回應。
彼時,來到宛丘後,他領到的天命任務為與女媧一起捏土造人,開創人族,建立華族,確定人倫,姓氏等基礎制度,為人族大昌打下堅定基礎。
截止到現在,他就只有確定華族這一件事情沒做了,做完此事,即可完成天命任務。
而敖洪之死,則意味著劇情線完結,倘若九叔能在這最後的時刻功德成聖,那麼他們來此界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
功成圓滿,自當歸去————
「你走了,這宛丘對我而言便沒了意義。」
女媧抿了抿嘴,緩緩開口:「所以,你離開宛丘之時,就是我前往天外天建立道場之日。」
秦堯微微一頓,忍不住說道:「女媧,你從不是為我而活!」
女媧笑了笑:「所以,我才要離開。」
秦堯:
不多時。
秦堯與女媧站在一起,將宛丘九子叫至人皇洞前,注視著這一張張面龐道:「說兩件事情,首先,宛丘人族從此以後叫做華族,每個族人都叫華人,天下華人是一家。
其次,黃龍氏留守宛丘,接替我為新一任的宛丘之主。
另外八兄弟,各自帶領華人,前往地界各處,建立起屬於你們自己的部落,讓華族接替巫族,成為新的大地主宰。」
九子愕然,面面相覷。
「父親,我不想走!」片刻後,黑龍氏驀然說道。
秦堯溫聲說道:「我知道你們不捨得宛丘,但現在是華族占據地界,將地界變成人間的關鍵窗口。
一旦錯過這窗口,等巫族回過勁來,或者是妖族捲土重來,人族就沒機會了。
歷史不會給我們第二次這種機會,所以你們必須承擔起這份責任。
否則,後世子孫將會怪罪我,以及怪罪你們。」
八子:「父親,我覺得以我現在的能力來說,還不足以成為宛丘之主。」良久後,黃龍氏低聲說道。
秦堯道:「不可妄自菲薄,而且,一直躲在羽翼下,不獨自去面對風雨,永遠無法獲得長足進步。
為父希望你能先從宛丘之主做起,然後一步步地成為天下共主,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黃龍氏深吸一口氣,躬身施禮:「喏。」
霎時間,一行行系統字符驀然閃現在秦堯眼前:
【恭喜你完成了天命任務,獲得造化玉碟碎片一塊。】
秦堯笑了笑,旋即轉頭看向女媧:「我走了——
女媧靜默片刻,誠摯說道:「日後若有機會,希望你能去看我。」
秦堯抬手拍了拍她肩膀,終究是沒把話說絕:「我儘量。」
女媧暗自呼出一口氣:「我等你————」
秦堯轉而揮手,身軀驟然化作一道金色神虹,直奔九重天而去。
宛丘外。
山嶺中。
普渡天神遙望著這一幕,如釋重負,笑著說道:「有希望了,還是要靠道祖出馬啊。」
在其身後,眼神與耳神盡皆滿臉欣喜,忍不住幻想起了回歸天庭後的美好生活。
轉眼間。
秦堯穿過站滿蝦兵蟹將的南天門,徑直來到金碧輝煌的凌霄殿外。
大殿中。
敖洪突然伸手打斷了河伯講述,驀然昂首,便見伏羲一襲道袍,緩緩入內,一如當初自己出現在玉帝與王母面前。
「伏羲,你怎麼來了?」
「來收你了。」秦堯回應說。
河伯面色驟變,卻因深知對方厲害,連開口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敖洪的面癱臉倒是沒什麼變化,起身道:「伏羲,你也是一個通曉古今之人,自當明白,從龍鳳麒麟三族,到巫妖兩族,盡皆
證明了一件事情,若不將鬥爭局限在一定程度,那麼必將會因為鬥爭走向覆滅。
他們是如此,我們也不會例外。所以,從此往後,我掌天,你管地,咱們雙方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才能長長久久。」
秦堯笑了笑,道:「你想的挺美,但問題是,該算帳了。」
敖洪終於色變,卻仍舊強忍著脾氣說道:「我知道,以前我針對你做了很多壞事兒,可我也沒沾到什麼便宜啊,你更沒虧。
當然,主動挑釁肯定是我不對,我願意為此付出一些代價,做出一些賠償。」
秦堯道:「好啊,拿你的命來賠。」
敖洪磨牙切齒,面露猙獰:「你是不是一定要讓我死?」
秦堯緩緩抬起手掌:「是!」
敖洪出離地憤怒了,抬手召喚出一桿長槍,率先發起攻擊。
「你不明白,聖道法則具有絕對壓制力,這便是聖人之下皆螻蟻的真意。」秦堯靜靜注視著他衝來,輕聲說道。
敖洪絲毫不為所動,手中長槍灌注了大量祖龍神力,刺出驚天動地的一擊。
秦堯倏而消失了,以至於這一擊完全打在空處。
隨即,一枚枚法則符文浮現在凌霄殿內,敖洪倏爾發現,自己的長槍光芒愈發黯淡,引以為傲的神力更是迅速消退。
「我這是怎麼了?」
在其身後,河伯頹然倒地,看著自己蒼老的雙手,滿臉驚恐。
敖洪驀然轉身,只見原本年輕力強的河伯,此刻竟變得老態龍鍾,甚至是在他眼皮底下徹底消散,最終連一捧黃十都沒留下。
「時間法則!」
敖洪瞬間明悟,旋即大步疾馳向凌霄殿宮門。
但以往時一步就能跨出的大門,此刻卻顯得尤為漫長。
當他好不容易來到門前時,已然是頭髮花白,牙齒鬆動,身軀惡臭,眼前昏花。
聖境法則的碾壓效果,因此展現的淋漓盡致。
然而,敖洪卻並未放棄,他堅信這法則力量不是無窮無盡的。
或許,只要自己走出凌霄殿,就能即刻恢復正常,迎來新的轉機。
可就在他距離凌霄殿門檻僅有一步之遙時,秦堯再度現身,一腳踹在他胸膛上,將其狠狠踹入大殿中央,也徹底破滅了他最後的希望。
「放過我,求你放過我,我願為奴為仆,當牛做馬:只要你肯饒我一命,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敖洪想要起身,卻虛弱到根本無法站起,只能努力抬起頭顱,伸出手掌,朝向秦堯求饒並咒誓。
秦堯搖了搖頭,揮袖間關閉凌霄殿大門,將瀕死的敖洪困在其中。
「咚咚咚。」
少頃,他竟然聽到了敲門聲,門前隱隱可見一道黑影。
「祖龍神力確實強悍,但也僅限於此了。」秦堯喃喃說道。
話音剛落,敲門聲便消失了,敖洪仙軀徹底被時光磨滅,連帶著那顆被他煉化的祖龍珠一起化作飛灰。
【《洪荒·天地傳奇》主線劇情已完結,是否立即回歸?】
隨著敖洪灰飛煙滅,一行系統字符倏而閃爍在秦堯眼前。
秦堯並未立即做出決定,反倒是望向天牢方向。
與此同時。
普渡天神帶著眼神,耳神,以及曾逃出生天的大力神一起將玉帝王母救出牢獄,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
「眼神,耳神,現在情況如何?」
玉帝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的封印自動解除了,滿心期待地問道。
眼神道:「我看見人皇伏羲將敖洪關在了凌霄殿內。」
耳神接著說道:「敖洪死了!」
「難怪我身上的封印消失了,這下好了,否極泰來。」玉帝欣喜地說道。
一旁,王母抿了抿嘴,忽然輕聲說道:「陛下,臣妾也知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