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鍾妍一眼就看出那隻手帕是她曾送給他的,因為他時常會穿正裝出席一些場合,所以她專門去某奢侈品店買來當禮物送給他的。
鍾妍沒接他遞過來手帕,而是慌亂地拿餐巾紙擦了下,隨後看向一桌子的其他人,好在大家好像並沒有注意他們這邊。
看著鍾妍慌亂地掃視一圈,一副驚弓之鳥樣,裴朔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可眼底卻沒有任何溫度。
他微笑著朝鐘妍點點頭,低聲說:「好了。」
可到底好沒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覺他的捉弄高明之極。
這頓飯,鍾妍吃得是戰戰兢兢,可身旁的人卻坦蕩地過分。
等下午雙方會談一結束,鍾妍立馬就起身告辭,連客套的話都省了。
返程的飛機上,鍾妍剛坐下就感覺有道目光盯著自己看,一抬眸,就見裴朔正垂眸看著自己,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
鍾妍就像驟然失語一般,看著他說不出話。
「小妍,好巧。」他指了指鍾妍一旁的位置,「我也回京市。」
鍾妍:「......是出差?」
裴朔搖搖頭,坐了下來,慢悠悠道:「回家。」
見鍾妍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他解釋道:「家裡安排了相親。」
空氣有一瞬的靜止。
鍾妍扯出一抹她自覺得體的笑,「恭喜。」
裴朔嘴角勾著淺淡的笑,沒說什麼,在一旁落座。
兩個多小時的航程,鍾妍始終窩在座位里假寐。
就算裴朔坦蕩地過分,可她依舊覺得兩個人之間裹著濃濃的尷尬。
回到星湖灣,鍾妍沒有接到如往常一樣跟個糯米糰子似的朝自己滾來的西西,家裡也靜悄悄的。
她撥通趙姨的電話,趙姨在電話那頭吞吞吐吐的,「太太,您到家了?先生沒跟您說——」
「妍妍,我是媽,」突然傳來婆婆——趙一琳的聲音,鍾妍立馬道:「媽,西西在您那兒?」
季母知道鍾妍著急,趕緊寬慰:「妍妍,你先別急,西西就是有點兒發燒,我們在醫院,你過來吧。」
鍾妍:「怎麼發燒了?」
季母:「可能是換季的原因,不嚴重,你開車注意安全。」
「好,我現在就過來。」鍾妍回道。
自從當了媽,鍾妍最害怕的就是西西生病住院。
病房裡,看著西西的臉白白的沒一點兒精氣神,鍾妍心疼地抱抱她,摸著她的臉蛋問:「寶兒,不舒服嗎?告訴媽媽你哪裡難受?」
西西看看媽媽,又看看自己的胳膊,委屈道:「媽媽,疼。」
鍾妍順著西西手指指著的地方看去,那裡有一個顯眼的針眼,是黑青色的。
「媽媽吹吹就不疼了。」鍾妍握著西西那兒小小的胳膊吹了一下,一臉慈愛地看著西西。
一旁的季母說:「中午抽血化驗的時候她可能被嚇到了,一直說疼。」
本來是不需要抽血化驗的,但西西突然猛吐,所以又進一步檢查了,說是病毒性胃腸炎。
剛才打電話怕鍾妍擔心,她才說是換季發燒。
鍾妍笑著對西西說:「西西真棒,現在是不是不疼了。」
西西低頭看看針眼又看看媽媽,隨後點頭,「不疼了。」
逗得幾個大人在一旁忍不住地笑。
知道婆婆照顧了西西一下午,鍾妍說:「媽,您回去休息吧,我看著西西。」
季母:「你爸要過來,等會兒我跟他一起回去。」
鍾妍沒想到公公——季常青也過來,「爸在內地?」
季父前段時間一直在香港推進「捷訊」港股上市的事情。
季母:「他提前回來了,剩下的事情讓延舟處理。」
鍾妍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這兩天她一直忙「科瑞醫療」過會的事情,跟季延舟也沒怎麼聯繫。
說曹操曹操就到,看著突然出現在病房門口的兒子,季母愣神了,蹙眉道:「你,......怎麼突然回來了?那......,香港那邊怎麼辦?」
鍾妍也怔怔地望著行色匆匆,一身著灰色風衣,突然出現在這裡的男人。
季延舟沒說話,視線越過季母和鍾妍,落在床上的小人兒身上,柔聲道:「西西。」
西西回頭,一臉開心地喊著,「爸爸!」
她坐了起來,伸手要季延舟抱。
季延舟坐到床沿,抱了抱小傢伙兒,摸著她的小腦袋夸道:「真棒,我們西西吃藥打針都不怕,太棒了。」
一聽打針,西西趕緊把她的胳膊遞到爸爸眼前,一根短短的,滿是嬰兒肥的食指指著那個針眼,皺眉道:「爸爸,疼。」
季延舟伸手摸了摸,「魔法魔法變變變,不疼了。」
他跟西西說:「爸爸施了魔法,是不是不疼了?」
西西笑著點頭,重複了一遍爸爸的魔法,「魔法,變-變-變。」
然後一臉驚訝地看向季延舟,「爸爸,不疼了。」
季延舟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附和道:「嗯,不疼了。」
本還因為兒子突然拋下香港那邊的事情跑回來而擔憂的季母,看到這一幕也釋然了。
跟兒子的幸福比起來,公司的事可以適當放一放。
季父來的時候還給西西帶了一隻皮普的玩偶,「西西,看爺爺給你帶什麼來了。」
西西看著季父從身後拿出來的玩偶,瞪大了眼睛說:「啊普!」
她抱著皮普摸了又摸,抬頭看向季延舟,「爸爸,阿普。」
季延舟笑著點頭,引導西西:「那西西應該跟爺爺說什麼?」
西西看向季父,笑了笑,奶聲奶氣地說:「謝謝爺爺。」
季父被孫女逗得合不攏嘴。
季父季母離開後,醫生又進來觀察了一下西西的狀況,說是明天不需要輸液了,在家及時補液就可以。
回星湖灣的時候,季延舟開著鍾妍的車,鍾妍抱著西西和趙姨坐在後排。
鍾妍看著他略顯清瘦的背影,問:「香港那邊的事處理完了嗎?」
季延舟抬眸從後視鏡里看了鍾妍一眼,輕輕搖頭,隨後道:「凌晨一點的飛機。」
聞言,鍾妍一頓,張張嘴又什麼都沒說。
回到家,鍾妍抱著西西上樓,趙姨要去泡奶,季延舟說他來,讓趙姨準備晚餐。
兒童房被推開,季延舟拿著西西的奶瓶進來,西西在鍾妍的懷裡喊道:「爸爸。」
季延舟笑著「嗯」了聲,把奶瓶給西西,隨後對鍾妍說:「我先去洗澡,等會兒我來看她。」
鍾妍點點頭,想說讓他先去睡一覺,又作罷。
主臥里,季延舟擦著頭髮剛從浴室出來就見鍾妍推門走了進來。
季延舟一愣,問:「睡著了?」
鍾妍點點頭,徑直朝他走來,在他跟前站定,看了他一瞬,隨之貼著他的胸攔腰抱住他。
季延舟:「......」
他愣愣地放下擦著頭髮的手,落在她後背虛虛地抱住她,安慰道:「別擔心,醫生都說沒事了。」
鍾妍沒吭聲,側臉貼著他的胸,翁聲道:「要不要去隔壁?」
季延舟頓了幾秒,垂眸看她,幽幽道:「怎麼?......感謝我?」
語氣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自嘲。
鍾妍悶聲道:「我為什麼要感謝你?你是她爸爸,她生病了你放下工作來看她難道不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