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妍本要假裝沒看見，直接走過去的。
可突然想到江佩蘭，她又停下來，走了進去。
看到鍾妍突然出現，舉著酒杯的眾人頓時愣了愣，侯董跟劉董更是面露尷尬之色。
鍾妍朝著幾人笑笑，又退了出去，抬頭看了眼包廂號，這才笑著走了進來，「確實是1023不是1029。」
侯董：「......」
劉董：「......」
不等蘭成集團的這兩位元老出聲，林中璟率先站了起來，看向鍾妍，沉聲道：「姐。」
這是自上次小黛樓後姐弟倆第一次見面，氣氛總是有點兒莫名的壓抑。
「......」
鍾妍好像沒聽到似的，視線看向侯董。
侯董在與鍾妍對視上的那一刻，他快速地擠出一堆長輩般的慈笑，抬手招呼道：「妍妍，快坐快坐。」
鍾妍掃了一眼侯董面前的餐盤，笑道：「看來1029的菜不用上了，您說是吧？侯董。」
侯董臉上的笑變了又變，被鍾妍的話噎得滿臉通紅。
見狀，一旁的劉董趕緊打圓場，「鍾總，侯董這會兒已經有點兒喝大了，糊塗了，什麼菜他現在都已經吃不下了。」
鍾妍笑笑，「是嗎？」
話落，她的視線就落到劉董身上了，「那看來，劉董才是好酒量。」
劉董訕訕地笑著，就聽到鍾妍又說：「那您的意思呢？1029的菜還上不上？畢竟，您還沒醉，還能再吃點兒。」
劉董：「......」
他看著鍾妍，沒想到這個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女孩，有一天會如此不記情分讓他們下不來台。
一時間，空氣變得凝滯。
侯董跟劉董更是面面相覷。
鄭軍適時地出聲：「鍾總，要不就讓1029的菜別上了，您坐下來和我們一起？」
鍾妍看向鄭軍——曾經鍾秉成的心腹，現如今林中璟的傀儡，幽幽道：「做都做好了，哪有不上的道理？」
鄭軍：「......」
鍾妍笑著將眾人掃了一圈，笑道：「那各位慢用，我讓後廚上菜。」
話落，她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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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妍離開後，整個包間的氣壓瞬時低了幾個度。
林中璟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口，晶瑩剔透的高腳杯在他指尖悠悠打了個轉，帶動裡面的酒液晃動。
他深思幾秒，放下酒杯，起身，「既然侯董酒力不勝，還是早些回去歇息為好，我先走一步，諸位自便。」
說罷，他放下酒杯，逕自往外走。
看著姐弟倆先後離開，劉董總覺得這事辦得差點意思，他憂心忡忡地看向侯董。
侯董倒看得開，不論姐姐還是弟弟，他們只需選能給他們利益最大的那個人就行。
至於蘭成集團最終被誰執掌，他並不在乎。
「長筵」門外，鍾妍跟秘書正在等車，司機原以為她們需要很久才出來，這會兒去吃晚飯了。
京市十月份的天氣已經很涼了，特別是晚上，微風吹來給人秋風瑟瑟的感覺，鍾妍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那件咖色風衣。
「他說還需要多久？」鍾妍問秘書司機過來還要多久。
林秘書看了眼司機剛剛發她的消息，「他說還要十五分鐘。」
鍾妍皺眉，她想早點兒回去看西西，「讓他別過來了，我們打車。」
林秘書瞄了眼鍾妍，顯然，她這會兒心情不好，「好。」
裡面大廳，一道頎長身影自電梯中緩步而出。
林中璟一身深灰高定西裝，臂彎里隨意搭著件黑色風衣，步履沉穩間自帶三分疏離氣場。
細金絲圓框眼鏡架於高挺鼻樑，鏡片後眸光沉靜如淵，襯得那刀削般的輪廓愈發冷峻。
看到鍾妍，林中璟腳下放緩幾步，很快又加快步伐。
這會兒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沒人接單，鍾妍蹙眉問秘書：「你的上面也打不到？」
秘書悻悻地點頭，「嗯！」
鍾妍：奇怪？加的錢不夠？
「姐。」倏地，鍾妍聽到身後是林中璟的聲音。
一轉身，果然。
鍾妍只是瞥了他一眼，立馬轉身，好像是懶得看他。
林中璟微嘆口氣，走了過來，在鍾妍跟前低聲說：「姐，坐我的車，我送你回去。」
鍾妍沒抬眼，「不用。」聲音冷冰冰的。
林中璟的車剛好開過來，他的司機已經下車幫他打開了車門。
林中璟掃了一眼，抬腳往下走了一個台階，剛好和鍾妍一樣高。
他瞄了一眼鍾妍的手機界面，抿唇道：「這邊兒沒人接單，空駛成本太高。」
鍾妍抬眼瞥了他一眼。
林中璟抬手看了眼腕錶，面無表情道：「快九點了，西西應該要睡了。」
鍾妍收起手機，看向他，下一秒，徑直往他的車上走去。
林秘書都沒反應過來就聽到鍾妍喊她，「上車。」
林秘書：「......」
她以為，以鍾妍的個性就算是站著等司機也不會上林中璟的車，沒想到......
她真的不能理解這對豪門姐弟的感情！
鍾妍和林秘書坐到了後排，林中璟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一旁的司機瞄了林中璟一眼，收著呼吸啟動車子。
這還是第一次老闆坐他的副駕，說實話，他壓力倍增。
一路上，沒一個人說話，車裡靜得死寂。
車子停在星湖灣，鍾妍臨下車，衝著副駕說：「把她安全送到家。」
這個「她」自然是指捱了他們姐弟倆一路「西伯利亞寒流」的林秘書。
林中璟「嗯」了聲，多餘的話也沒說。
鍾妍一走，林秘書感覺空氣變得更稀薄了，突然聽到林中璟問：「林秘書，你有我的聯繫方式嗎？」
林秘書瞬間局促不安，她為什麼要有他的聯繫方式，小聲道：「沒有。」
林中璟：「把你的手機給我。」
林秘書：「？」
雖不解，但還是解鎖把自己的手機給了副駕上的林中璟。
他操作了幾下便還給她了，沉聲說：「如果鍾妍有什麼事，記得打給我。」
林秘書：「......」
她看到林中璟在她的聯繫人里存了他的號碼，備註那兒寫著「鍾妍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