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延舟在沙發上坐下來，靜靜地看著她，沒給聲。
鍾妍回頭看他，微微擰眉。
季延舟啟唇：「咖啡。」
鍾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給他沖了杯美式。
直到她將那杯美式放到季延舟面前，才驚覺自己把他當客人了。
季延舟端起面前的咖啡，抬眸看向鍾妍，嘴角勾著輕淺的笑，「第一次。」
鍾妍：「嗯？」
季延舟沒看她，垂眸輕抿一口咖啡，隨即對上她的視線，「第一次喝你沖的咖啡。」
鍾妍：「......」
她看著他，微微發怔，這種小事，他會......在意？
下一秒，就聽到他評價了兩個字：「能喝。」
鍾妍瞪了他一眼，伸手就去拿他手裡的咖啡杯，卻被他抬手躲開了。
看女人一臉不悅，季延舟噙著戲謔的笑，改評道：「還不錯！」
鍾妍斜了他一眼，在他左側的單人椅上坐下。
季延舟低頭輕笑一聲，抿了口咖啡，視線緩緩對上鍾妍，認真道：「報告出來了。」
鍾妍靜靜地看著他，眸色平靜。
季延舟不動聲色地輕呼一口氣，好像有很多話對鍾妍講，可說出口卻成了：「你要看嗎？」
鍾妍看著他，頓了幾秒，問：「你看了嗎？」
季延舟點點頭，悶悶地「嗯」了聲。
鍾妍：「結果......你還滿意嗎？」
季延舟怔怔地看著鍾妍，好半晌，才點頭。
鍾妍輕嗤一聲，「那就好。」起身，往辦公桌走。
還沒走兩步，季延舟突然從身後抱住她，獨屬他的清冽氣息包裹著她，臉頰相貼，悶聲道：「還在生氣？......對不起。」
「......」
鍾妍沒出聲，靜靜地被他擁著。
季延舟廝磨著鍾妍的臉頰，脖頸，就像出走半天空手而歸的雄獅在磨蹭，撫摸母獅一樣，乞求原諒。
「如果我們沒有結婚，也沒有再次遇見，你對我會有印象嗎？」鍾妍突然問。
季延舟愣了下，抱著她力道緊了緊，答道：「會。」
「會」，鍾妍在心裡跟著默念了一遍。
她自問自己會對他有印象嗎？應該不會。
她的工作和生活很難跟他產生交集，僅憑大學輔修班裡的那些為數不多的記憶，應該很快就會忘記有他這麼一個人。
「印象怎麼樣？」怕他聽不懂，鍾妍補充道：「僅憑當時在輔修班的印象，你認為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季延舟頓了兩秒，抿唇道：「很聰明，很獨立，很敏感，有點兒......神秘。」
鍾妍：「......」
他的評價太寬泛了，乾脆道：「你覺得我是那種懷著別人的孩子會嫁給你的人？」
季延舟嗡聲道：「不是。」
鍾妍：「？」
季延舟解釋道：「你不是那種人，只是，你也沒想到自己會懷孕。」
他還清晰地記得新婚夜那天晚上的場景，很明顯，在那之前，鍾妍並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如果她知道自己懷孕了，那她一定會取消兩家的聯姻。
鍾妍無語凝噎，好半晌，問他：「那你的意思是我是那種今天跟你上完床，明天緊跟著又跟另外一個人上床的人？」
季延舟微怔。
鍾妍扭頭看向他，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反問道：「難道這不是你的邏輯？」
季延舟看著鍾妍，頓了片刻，說：「不是。」
鍾妍擰眉。
季延舟：「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可深陷愛情中的你，......我不知道，更不了解。」
鍾妍輕笑一聲，呢喃道：「『深陷愛情』？都『深陷』了，我還能出來跟你訂婚？在你身下承歡？」
鍾妍哼笑一聲，「你可太高看我了！」
話音未落，只見季延舟一臉愕然地看著她，愣在原地。
鍾妍懶得再理他，收回視線往辦公桌走去。
季延舟回神，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握住鍾妍的手腕，一把將她重新扯回他的懷抱。
「妍妍，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他頭抵鍾妍，垂眸看著她，顫聲問。
鍾妍抬眸看他，良久，說：「我要工作了。」
季延舟看著她，又將她按到懷裡，緊緊抱著。
好一會兒，才放開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好，去忙吧。」
鍾妍抬眼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季延舟柔聲問：「中午一起吃飯？」
鍾妍：「我有飯局。」
季延舟低笑一聲，什麼都沒說。
晚上下班，鍾妍回到星湖灣時，季常青夫婦也在。
見鍾妍回來，季母笑盈盈地迎了上來，「妍妍回來了！」
鍾妍正在玄關處換鞋，原本冷淡的臉立馬扯出一抹微笑，「媽，您來了。」
季母笑著點頭，看了下客廳的方向，「我們過來看看西西。」
鍾妍順著她的視線往客廳看去，看到季父正馱著西西在爬爬墊上學騎馬。
鍾妍頓時被驚得張口結舌，隨手放下包，就要上前去阻止。
就聽到季母笑呵呵地說：「上周，你爸在拍賣會上給西西買了匹馬，這不，心血來潮，提前在給西西做訓練呢。」
鍾妍：「......」
這也太早了，西西才多大？
季母笑著說：「小孩子長起來很快的，一轉眼西西就長成可以騎馬的小姑娘了。」
鍾妍看著在季父背上笑得很開心的西西，竟突然希望她長得慢一點兒。
晚餐的時候，季常青夫婦留下來跟他們一起用餐。
往常坐在餐椅里待在爸爸媽媽中間的西西，今晚坐在了爺爺奶奶中間。
季母看著認真啃玉米的西西，真是怎麼看怎麼可愛。
「要不，我和你爸先帶西西過去，你和妍妍周二過來。」季母看著西西，對季延舟說。
季延舟還沒跟鍾妍說帶西西去香港的事，母親這會兒提出來，他下意識地看向鍾妍。
鍾妍也在看他，隨即對上季母的視線，疑惑道：「媽，帶西西去......」
「香港啊！下周三我們港股掛牌，」說到這兒，季母猛地看向季延舟，擰眉道：「延舟？你沒跟妍妍說到時候我們一家人要過去敲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