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妍騰出一隻手堵住他的嘴巴，瞪著他板臉道，「我為什麼叫你不知道？」
季延舟盈著笑靜靜地望著她，托著她臀的手往上提了提，就聽到她說：「還不是你太能鑽了。」
季延舟失笑，騰出一隻手拿開她的手，低頭貼近她，聲音低沉又沙啞，有著蠱惑人心的神力，「可你很喜歡，不是嗎？」
鍾妍抬眼望著他，他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明眸如淵，毫不掩飾地攫取她的目光，好像要將她吸進去。
鍾妍咬了咬唇，別過視線不看他，小聲嘀咕道：「才不是呢！」
看著她耳尖發紅，季延舟低低地輕笑著，像母牛舔舐小牛似的抵著她的頭，去吻她。
額頭，眼睛，臉頰，嘴巴,脖頸......
「摟緊我。」季延舟一寸一寸地咬吻著她的耳畔，見她仰頭往後倒去，暗啞道。
鍾妍整個人如一汪春水，眼神迷離，氣息不穩。
在對上季延舟的視線時，又清明了幾分，下意識地雙腿緊扣，攀緊他的腰，摟著他脖頸的雙臂環緊，歪著頭去回吻他。
......
清晨。
晨光怯生生地從山脊背後探出，黛色的小樓與它身後一片秋黃的山林濃淡相宜，宛如一幅色彩鮮明的油畫。
隨著霜氣漸漸消退，空氣里瀰漫開松針與濕土相融的清冽氣息。
半山腰間傳來陣陣鳥鳴，有喜鵲，有杜鵑......清亮的，婉轉的，短促的，將清晨的靜謐襯得愈發深幽。
二樓房間裡，鍾妍在季延舟懷裡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繼續睡著了。
怕她不小心壓到西西，季延舟摟著她又往床沿邊挪了挪。
最裡面的西西趴在她的小枕頭上睡得正香，白白胖胖的小腿露在外面，似乎一點都不冷。
季延舟看著這一幕勾唇輕笑，從昨晚到現在，他都不知道給小傢伙兒蓋了多少次被子了。
樓下，阿姨正在準備早餐，聽見江佩蘭下樓的聲音，打招呼道：「夫人，您起來了。」
江佩蘭點點頭，掃了一眼阿姨準備的食材，道：「阿姨，煮份餛飩吧，在冰箱最下面。」
阿姨點點頭。
江佩蘭包了很多餛飩，密封包裝後都放冰箱了。
鍾妍下樓時已經10點了，季延舟已經抱著西西去外面賞秋景了。
見女兒下樓，江佩蘭坐在沙發上看了過來，笑得一臉溫柔，「小懶蟲，都當媽媽了，還這麼能賴床。」
鍾妍不好意地笑笑，走過去抱了抱沙發上的江佩蘭，聲音帶著沒睡好的沙啞，撒嬌道：「當媽媽了也是您的寶貝啊！」
江佩蘭笑著摸了摸鐘妍的頭，溫聲道：「嗯，永遠都是媽媽的寶貝！」
鍾妍眯著眼享受這一刻，覺得媽媽的味道是煎餅味。
「媽，我想吃您做的那個煎餅。」鍾妍下巴抵在江佩蘭肩頭，嗡聲說。
江佩蘭輕笑道：「嗯，知道你想吃，一大早就給你做了，讓阿姨給你加熱一下。」
鍾妍很是震驚，退出江佩蘭的懷抱，滿臉驚訝地問：「真的？」
江佩蘭笑著點點頭，「煮的餛飩延舟和西西吃了，等會兒再給你煮。」
鍾妍就像小孩子一樣，軟糯糯地說：「謝謝媽媽！」
江佩蘭抬眼看著鍾妍，腦海里閃過她小時候的模樣，一時間，眼眶灼熱，視線模糊，呼吸凝滯。
不想讓鍾妍擔心，她強忍著淚意點點頭，再次去抱鍾妍。
下午，一家三口陪江佩蘭吃過午飯後就回了星湖灣。
回去的路上，季延舟開車，鍾妍陪西西坐在後排。
西西因為沒睡午覺，這會兒躺在安全座椅里睡著了，鍾妍一隻手放在安全座椅上，看著西西，慢慢出神。
看著靈魂出竅的女人，季延舟對著後視鏡問：「怎麼了？」
鍾妍回神，抬眼看向後視鏡，思忖幾秒，說：「我媽，好像有心事。」
季延舟微頓，一時間竟找不到一個好的理由來寬慰她。
鍾妍凝視著季延舟，目光中帶著一絲彷徨，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如果換成你，你覺得爸爸的財產是該獨歸於你一人，還是該見者有份，分給每一個流淌著他血脈的孩子？
哪怕那些孩子與你並非同母所出？」
季延舟怔怔地看向後視鏡，看到了她眼裡的掙扎。
空氣靜默了幾秒，季延舟還沒來得及開口，鍾妍便兀自低笑一聲，喃喃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家......很癲狂？」
季延舟眼底掠過一絲心疼，聲音沉穩而篤定：「不會。」
鍾妍抬眸，從後視鏡里與他目光相接，覺得他在敷衍她。
可緊接著，就聽到他緩緩道：「他們當年，不過是各自站在各自的立場上，選了最想要的那條路，有心甘情願，有迫不得已。
只是後來，這些選擇像線一樣纏在了一起，才擰成了如今這副複雜又荒誕的局面。
談不上癲狂，可能，......只是緣分本就如此，命運使然。」
這是結婚以來，鍾妍第一次主動跟季延舟談起她的家庭。
正如季延舟所料，鍾妍早就知曉江佩蘭裝瘋賣傻了十六年，也清楚他對此心知肚明。
季延舟在想，鍾妍可以如此平靜地跟他談論這一切，是不是說明，他在她那裡，有了不一樣的分量。
可能，這份分量無關愛情，但至少，他不再是她眼中那個僅是合作關係的商業聯姻對象。
鍾妍聽著他的回答，久久無言。
或許，他說的是對的吧！
周一。
鍾妍和季延舟像往常一樣去上班，趙姨剛給西西餵完早飯，正準備讓小傢伙兒先看看《布魯伊》，就聽到門鈴聲響起。
她把西西從兒童餐椅里抱起來，走去開門。
看著顯示屏里壓低帽檐的林中怡，趙姨打開了門，「林小姐。」
林中怡朝趙姨點點頭，視線落在她懷裡抱著的軟糯糰子身上，「西西，是小姨呀！」
西西頓時一臉驚喜，伸著雙手就要林中怡抱，嘴裡奶聲奶氣地喊著：「小姨。」
林中怡連忙從趙姨懷裡接過西西，臉頰貼著西西那吹彈可破的臉蛋上，「想不想小姨啊？」
西西笑得眯著眼，糯糯地答道：「想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