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憐痛恨有錢人並不是她閒得慌,非要找個東西去安放她那無處不在的情緒,純粹是因為她高中的時候被一群畜生富二代給80了。
霸凌她的那個有錢人,手上戴著十幾萬的表,隨隨便便掏出來的卡夠陳憐活一輩子了。
按道理說她跟這群畜生是夠不到一起去的,可偏偏上帝寫劇本就愛狗血那一掛。
她寫給當時年級第一的情書被兜兜轉轉傳到了那個有錢人手中。
儘管陳憐連那個有錢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但還是被有錢人帶著一幫人給堵在了學校後門。
男男女女站成一隊,男的用眼睛打量著她,似乎在思考她寫情書的可能性,女的也在打量她,眼裡罕見的有了絲同情。
反正一群人心懷鬼胎,陳憐那個時候可憐的要死,連反抗都不會。
有錢人把情書甩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正低著頭渾身僵硬。
「情書是你寫的吧。」有錢人的聲音都這樣,很平緩,又裝腔作勢。
陳憐看了眼落在自己腳尖的淺粉色情書,顫抖著身軀蹲在地上將情書撿了起來。
說不出是少女的害羞還是怎樣,她並沒有寫明名字,而是寫了yz英文字母當名字縮寫。
書尾才落了她的名字。
「是不是你寫的啊?」見她久久不說話,有錢人有些煩躁。
他伸出手推了一下陳憐,陳憐身體單薄,被他輕輕一推有些站不住,跌倒在了地上。
那時候的陳憐只想著自己完蛋了,她要被打死了。
有錢人蹲了下來,他目光平視著面前的女孩,視線從她頭頂臉頰的塑料夾子到了腳底五十塊一雙的運動鞋,吭哧一聲:「窮鬼啊,喜歡我?」
周圍爆發大笑,有的人笑的彎了腰:「不會是看你有錢才給你寫的情書吧。」
「虞則,你真是落寞了,居然有窮鬼開始追你。」
虞則嘖了一聲,用一種看廉價垃圾的眼神看了一遍陳憐後,他站起身:「說實話,我蠻討厭你們這群窮鬼的,不僅窮還沒自尊。」
「身材幹巴巴的,飯都吃不起了還想著談戀愛,真的是做白日夢。」
「我沒興趣折磨女人,但是看見你第一眼我就煩的要死,所以麻煩你以後見了我繞道走懂了嗎?」
虞則警告完,帶著一眾人離開了,所有人看向陳憐的目光里有幸災樂禍有興趣,唯獨沒有可憐和同情。
陳憐跪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書包,眼淚一顆一顆掉在了情書上。
這一刻她的憤怒到達了閾值,肩膀一直在抖,情緒沒有宣洩口,眼淚就成了最好的替代品。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滑落,落在了情書上,濕透了紙張。
陳憐那天是哭著回家的,一路上,無數的路人看見了她的眼淚,所有人都用一種可憐的眼神看著她。
屬於少年人的自尊讓陳憐無法在大眾面前掉眼淚,她只好垂著頭,讓劉海擋住她的臉。
第二天的陳憐跑到教室去質問那個幫助她傳情書並且收了她二十塊錢的男生。
男生被她攔住時臉色十分不自在,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做了壞事心虛的不自在。
陳憐質問他:「情書、情書為什麼會在虞則手上?」
男生不想回答,想走,卻被陳憐拉著不讓走,他有些急了,一把推開陳憐,陳憐坐在了地上,她剛想要起身,就看見虞則含笑的眼睛。
含著笑意,卻是冷的。
她看見虞則張了唇:「同學,好巧,又見面了。」
陳憐的記憶力很好,她能清楚的記得昨天虞則說過的話。
所以她戰戰兢兢,顫抖著單薄的身軀從地上爬了起來,想跑。
卻被虞則擋住了去路。
「來這裡幹嘛?找我?」
他吊兒郎當,雙手插在口袋裡,身形高大,能輕而易舉地將陳憐困在一方天地。
陳憐無路可逃,索性擺爛,大不了跟對方1v1,打過了退學打不過進醫院。
這麼想著,她心裡居然多了兩分底氣。
虞則估計是無聊,見了陳憐覺得好玩,他盯著陳憐濃密的眼睫毛,看著她微微聳動的鼻尖和緊抿的雙唇,覺得好笑:「本來按道理說我應該欺負欺負你,但是呢,本少爺今天心情好,所以不想揍你。」
陳憐以為這群資本家子弟長良心了,急忙抬起頭,瞪著雙眼看著他。
想馬上離開。
卻沒想到還有一劫等著她:「你給我當一個月跟班怎麼樣?」
「一個月以後隨你怎麼樣。」
陳憐不想同意,她還要讀書考大學,給一個有錢人做跟班算怎麼個回事兒。
但虞則掏出一百塊錢塞進了陳憐的手中:「去給我買瓶水,剩下的當你跑腿費。」
一百塊……一瓶水只要兩塊錢,也就是說剩下的九十八塊錢都歸她……
陳憐僅剩的自尊被這九十八塊錢收買了,她接過那一百塊錢,十分利落地給虞則買了礦泉水,成為了他的跟班。
但這都算不上霸凌,陳憐家裡窮的要死,跟著母親相依為命,母親為了她一條打三份工之後勉強交學費。
虞則的行為甚至變相地改善了陳憐的生活。
變故出在一個月後。
陳憐把虞則的話記得清清楚楚,只用當一個月的跟班,一個月後,她沒有再跟在虞則身後。
不會再給他買水,也不會按照大少爺的需要在體育課下課後給他準備毛巾和鹽水。
她安安靜靜地縮回了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離開了那個浮誇到陳憐覺得虛幻的圈子。
她以為虞則跟她一樣,謹遵著一個月的期限。
但虞則偏偏就不會記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陳憐待在他的身邊讓他覺得舒服他就得讓陳憐在身邊。
以至於那天一整天都沒有見到陳憐的虞則火氣大的要命。
放了學,他又把陳憐給堵了。
臉色陰沉沉的,像是有人欠了他八百萬。
見到虞則的一瞬間,陳憐覺得自己完蛋了,她是不是要被打了。
可她什麼事都沒幹。
她挺起胸膛,準備從虞則身旁經過,虞則皺著眉:「今天怎麼沒來找我?」
他語氣里的理所當然讓陳憐覺得不可思議,但她沒有回話,反而加快腳步。
手卻被虞則拉住。
「陳憐,你學會了當啞巴?」
陳憐知道自己鬥不過有錢人,只是悶悶道:「一個月到了。」
「什麼?」
「一個月到了!」這次她的聲音大了很多。
「什麼一個月?」虞則被她的話搞得一頭霧水。
不過他也不是什麼會尊重人的人,只是冷哼一聲:「做我跟班委屈你了嗎?我看你拿的錢也不少了啊。」
「回家繼續跟著我不行嗎?」
陳憐恨有錢人,恨死有錢人了,她想拿把ak把這群有錢人全部槍斃。
虞則話語裡的蔑視和嘲諷輕而易舉地擊碎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自尊。
她的指節泛白,眼眶周圍變紅,但依舊什麼話都沒說。
虞則見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高高在上的少爺要什麼沒有,被自己的跟班下了面子只覺得生氣。
他笑了兩聲:「好、好,陳憐你非要這麼犟是吧。」
「那就看我倆誰更厲害了。」
他從陳憐身旁過去,肩膀狠狠撞了陳憐一下,陳憐悶哼一聲,卻是什麼話都沒說。
他爹的,她要給這個賤人飯里下老鼠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