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徐靜恩起了個大早。
學校布置的作業量不多,她昨天晚上寫完為了讓大腦休息,還有時間幫鄭從熙抽背。只不過今天和小祁見面後,要做志願,回來還要處理學生會的事情。
周末雖然其他人放假了,但堆著的那些事不會自己處理完,都等著徐靜恩過目,她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樣。
「崔司機,去我發給你的這個地址。」
「好的。」
一家位於三成洞的咖啡館,徐靜恩不知道小祁從新沙洞跑到那邊去幹什麼,她一進門就發現他已經坐在那了。
祁赫宇聽到門口掛著的鈴鐺響了後,看過去眼睛一亮,舉手示意,「姐姐,這邊。」
徐靜恩在他對面落座,桌上是點好的熱美式,她沒喝,「可以說了吧?具體什麼事?」
祁赫宇把一晚上打好的腹稿說了出來,「昨天有個人聯繫我,說我生父找到了我。」
徐靜恩錯愕,「你父親?」
她一時覺得古怪,小祁都長這麼大了,這個所謂的父親通過什麼渠道找到他的,別不是被騙了。但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小祁身上的錢都是自己給的,無利可圖。
「那個人給我看了我母親的照片,就是姐姐你看過的那張,但是沒裁剪的樣子。那是她和僱主家的合照,但巧的是……她是在李家當護工,我父親就是李錫周的父親。」
沒有一個生僻詞,但徐靜恩大腦還是瞬間死機了,艱難道,「你說什麼?」
但祁赫宇誤會了這個表情的意思,他慌慌張張擺手解釋,「我一開始也覺得是不是搞錯了,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但父親有給我看之前僱傭母親的合同書,她確實在李家工作過。我們兩個人的DNA檢測報告也顯示存在血緣關係,他確實就是我父親。」
徐靜恩張了張嘴,默默往後靠著椅背,盯著祁赫宇不知道在想什麼。
等她消化這個信息時,祁赫宇猶豫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推了過來,「這是我還給鄭從熙的錢,他不是幫我付了新沙洞那套公寓的全租租金嗎?挺貴的吧。
還有姐姐你之前給我買的東西也是鄭家的錢,我簡單算了一下,這個數額應該差不多,請幫我還給他吧,這下我也不欠他什麼了。」
徐靜恩沒接,畢竟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你認親的時候李錫周在場嗎?」
祁赫宇放在銀行卡上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把手收了回來,「在的,不過他比我想像中的要冷靜,沒說什麼,只是晚上沒吃飯就走了。
父親跟我說他一時半會可能接受不了,時間久了就好了。而且我打算周末才回去住,平時就住姐姐你租的房子,應該不會有什麼來往。」
但聞言徐靜恩表情更難看了,「不,我了解李錫周,他不是一個有事能憋在心底的人。如果能大吵一架還好,但他這麼冷靜,反而大事不妙……」
然而祁赫宇似乎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生氣我可以理解,但我之前對此也毫不知情,我單純只是想知道我父親是誰。」
徐靜恩緩慢搖頭,「不是這樣的,小祁。李錫周最在意的就是他母親,我曾經在他房間看到過一家三口的合照,說明小時候他的家庭關係還可以。
可你卻和他年齡相仿,說明他父親很早就出軌了。而且照你說的,你母親還在李家工作,在他母親眼皮子底下,你這讓他怎麼接受?」
雖然「出軌」是事實,母親是第三者也是事實,但祁赫宇還是有些不舒服。因為姐姐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得知這件事後一直在關心李錫周的感受。
但徐靜恩不是在想李錫周,她在想南家。
南晟優如果得知雙胞胎妹妹的孩子被私生子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這個私生子能來首爾還和自己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不管她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南家人都會厭惡她。
前期積累的印象分會全部消失。
徐靜恩想到這裡,嚴肅道,「小祁,你需要跟你父親商量,立刻轉校,然後離開首爾市隊。」
祁赫宇錯愕,「為什麼?」
「你說你只周末回去,可是你還和李錫周待在同一所學校,還和他待在同一支隊伍里。你不離開,一定會遭到他的針對。我幫不了你,也勸不了他,你能懂嗎?」
「教練剛剛在群里說,他提交了退隊申請,以後不打跆拳道了。」
徐靜恩愣住了,「退隊了?」
她還記得李錫周放在他母親臥室里的那些獎盃和獎牌,就連年份久遠的比賽是怎麼贏來的都記得清清楚楚。
南文佑之前出去玩的時候跟她說過,李錫周是為了他母親才堅持的這個愛好,如今怎麼會退隊呢?
祁赫宇繼續道,「而且如果李錫周真要針對我,父親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雖然知道這孩子一直不太聰明,很容易被騙,但聽到這句話徐靜恩腦袋還是宕機了一下,「我和你認識了這麼多年,我說的話你不信,你信一個和你有血緣關係但只認識了一天的父親?」
祁赫宇低著頭不說話。
徐靜恩耐心解釋,「在知道自己兒子行事作風的情況下,如果你父親真的愛你,就不會堂而皇之地把你帶回李家,而是把你藏起來了。他在利用你刺激李錫周,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我就算看出來了又能怎樣?然後呢?又能改變什麼?」
徐靜恩緩緩皺起眉頭。
祁赫宇深吸一口氣,「姐姐,你說過的,錢很重要,大韓民國對窮人很殘忍。
母親和姥姥去世這麼久,你從她們的手裡接過我,我一直把你當親人去看待。所以一直很期盼著成年,期盼著離開福利院擁有屬於我們的家。
但你為了錢離開富川,把性命交在鄭家人手上。我一開始無能為力,但現在不一樣了,這張銀行卡,就是父親給我的,他給了我很多很多的錢,
我會把這些年姐姐你花鄭家的錢還了,你把交易結束掉,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聽完,徐靜恩沒忍住笑了,「你這番說辭,好像以後被李錫周針對也無所謂,是為了我才忍耐下來的,聽起來可真無私啊。」
她知道再這樣聊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站起身,不顧祁赫宇想要拉住她,把放在椅子上的包包背起就往外走。
但走到一半,徐靜恩又倒回來拿桌上的銀行卡,「既然你不聽我的勸告,以後遇到麻煩不要來找我,在學校記得保持距離。」
咖啡店的門拉開又關上,她坐上車離開了。